時間一點點過去。戰場安靜得可怕。魔將們沒動,魔帥也沒下令進攻。他們在看,在等紫凝的屏障自己塌。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急。
可陳凡等不了太久。
紫凝那邊,嘴角又溢位一口血。這一口比之前多,順著下巴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她的手臂裂開一道新口子,紫色的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像是體內有什麼快要撐不住了。
光幕晃了。
不是整體震盪,而是區域性失穩。西側一角突然暗了一下,黑霧趁機鑽進來,一名靠得近的修士當場抽搐倒地,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她咬牙,強行催動最後一絲雷元補上去。光幕重新亮起,可那一角的顏色明顯變淺了。
她在崩潰的邊緣。
陳凡的手指動了動。
他知道她撐不了多久。下一波裂痕出現時,可能就是最後一擊。他必須在那之前,再開啟一次通道。
他深吸一口氣,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殘片上。不是用推演,不是用計算,而是憑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感覺去觸碰它。就像小時候在陳家坳摸野果,不用看也知道哪顆熟了。
忽然,胸口又是一燙。
比剛才更猛,像是有人在他心口點了一把火。他立刻閉眼,神識衝進靈魂空間。殘片虛影劇烈震顫,那道符文也同步亮起,青光暴漲,二者再次形成共振。
就是現在!
他抓住那一瞬的波動,強行展開推演。沒有法則碑支援,沒有丹房陣臺輔助,全靠意志硬頂。海量資訊湧入腦海:符文走向、能量節點、脈絡交匯點……還有最重要的一條——
祭壇真正的啟動方式,不是獻祭,而是喚醒。
它不需要血,不需要命,它要的是對的人,拿著對的東西,站到對的位置上。
陳凡猛然睜眼。
目光如刀,直刺祭壇中央的符眼。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但他沒動。
不能現在動。紫凝還在撐,魔將還在圍,魔帥的神識像網一樣罩著全場。他要是突然起身,立刻就會引來圍殺。他得等,等到最後一個裂痕出現,等到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倒下的那一刻,才是最好的時機。
他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全是汗,混著血和灰,黏糊糊的。他慢慢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疼得清醒。
他還記得趙無常死前的眼神。也記得姬無夜跪在廢墟里求饒的樣子。這些人總以為,踩在別人頭上就能高人一等。可他們不明白,真正決定生死的,從來不是力量多強,而是誰能看清真相。
現在,他看見了。
這座壇,不是魔修的武器,是老天爺留下的陷阱。而魔帥,不過是第一個掉進去的蠢貨。
他聽見紫凝咳了一聲。
抬頭看去,她的身體晃了晃,左手差點撐不住。光幕又裂了一道,這次在正前方,離他只有十幾丈遠。黑霧湧進來,像毒蛇吐信。
她抬手,用最後的力氣補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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