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雙手結印，心念再動。
四寶開始動了。
魔刃的破滅之力化作一線黑芒，射入帝尊印；帝尊印將其調和，轉為一道灰光，送入青蓮子；青蓮子淨化後，化作純淨靈流，注入玄一印；玄一印再將這股力量穩住，反哺回混沌魔刃。
一個圈，轉起來了。
攻中有守，守中含消，消中再生。沒有斷點，沒有卡頓，像是四個人抬轎子，腳步終於一致了。
隨著迴圈成型，陳凡的氣息開始漲。
一開始是緩慢的，像是水漫過堤岸。接著越來越快，像潮水拍岸。他的衣袍無風自動，髮絲根根豎起，腳下石板“咔”地裂開一圈蛛網紋，裂縫迅速向外蔓延。
帝尊中期巔峰的修為，徹底爆發。
不再是之前那種拼死硬撐的狀態，而是完完整整、毫無保留的力量回歸。他能感覺到每一寸經脈都在歡呼，每一縷神識都鋒利如刀。天地間的靈氣不再被動吸收，而是主動朝他湧來，在頭頂形成一道緩緩旋轉的氣旋。
遠處，魔帥還沒走。
那團盤踞在戰場邊緣的黑霧依舊龐大，雖然魔壇崩了，但它本人毫髮無傷。黑霧深處，一雙眼睛緩緩睜開，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滾的混沌。它感受到了這股氣息的變化。
一股精神壓迫立刻壓了過來。
不是實體攻擊，而是直衝神魂的威壓。尋常修士扛不住這種級別的眼神，神志就會崩潰。可陳凡只是眯了下眼，青蓮子的光便在眉心一閃，所有侵入的雜念被瞬間煉化。
幻象來了。
先是黑風山脈的礦場，鐵蛋被烙鐵燙臉，傻笑著喊“哥”；接著是血煞教屠村，陳家坳的火光映紅夜空，老人孩子倒在血泊裡；最後是紫凝，仙體崩碎，雷鞭斷裂，最後一眼望向他，嘴角還在笑。
這些畫面一個接一個閃現，試圖動搖他。
陳凡站在原地，沒閉眼，也沒躲。他看著那些畫面，像是看別人的故事。等最後一個畫面消散，他才低聲說了一句：“我所行之路，不悔不懼。”
聲音不大，卻像是鐵錘砸在地上，震得空氣都在抖。
他緩緩抬頭，目光直直射向魔帥所在的方向。
一步踏出。
腳落之處，金蓮綻放，一朵接一朵，沿著地面鋪開，直到他站上祭壇最高處。四大至寶環繞飛旋，軌跡穩定，光色分明，破滅、鎮邪、制衡、淨化之力交織成網，將他護在中央。
他立在那裡，不再是從前那個被壓得抬不起頭的修士。帝道貫通，戰力閉環，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再無遮掩。
魔帥的黑霧微微退了一寸。
陳凡沒追，也沒說話。他就這麼站著，目光鎖定那團黑霧，手指緩緩抬起，指向對方。
下一瞬，他動了第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