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高處,手還捏著那枚玉簡,指尖能感覺到它在微微發燙。他沒動,四大至寶繞著他緩緩旋轉,光暈映在地上碎裂的石板上,像一圈圈水波。
對面那團黑霧也沒動,魔帥掌心的紫黑雷光還在凝聚,可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風裡搖晃的火苗,隨時可能熄滅。
陳凡眯了下眼。
他看出來了——這股力量撐不住了。
剛才那一陣沉默不是對峙,是對方在硬扛。魔氣流轉的節奏亂了,原本如潮水般起伏的氣息,現在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他輕聲開口:“他在撐。”
聲音不大,但站在東側斷壁後的紫凝聽清了。她盤膝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雷絲早已收回體內。她沒抬頭,只是點了點頭,指節輕輕敲了下大腿,算是回應。
話音落下不過兩息,那團黑霧突然一震。
魔帥怒吼一聲,雙掌猛然推出。掌心積攢已久的雷光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直轟祭壇中央。空氣被撕開,發出刺耳的爆鳴,地面炸出一條深溝,碎石飛濺。
可這招看著兇狠,威力卻不到全盛時的一半。
陳凡只抬了下手,青蓮子便浮到身前,散出一層淡青色光幕。雷光撞上去,像雨點打在荷葉上,瞬間潰散,連光幕都沒能擊穿。反衝的力道倒讓魔帥身體一晃,護體魔罡從肩頭裂開一道口子,黑氣順著縫隙往外冒,像是燒焦的布帛被風吹散。
他沒後退,反而往前飄了一段距離,懸在半空,胸口劇烈起伏。
陳凡沒追擊,也沒說話。他只是看著,眼神沉得像井底的石頭。四大至寶依舊環繞,混沌魔刃在前,玄一印在後,帝尊印與青蓮子分列左右,四者之間有微弱的光絲相連,形成一個閉合的迴圈。
魔帥咬牙,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動作慢了許多,指尖抖得厲害,彷彿每動一根手指都要耗盡力氣。他額頭青筋暴起,眉心處滲出一絲黑血,順著鼻樑流下。
紫凝皺了下眉,低聲說:“要拼命了。”
陳凡沒答,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腳落下的瞬間,腳下殘破的石板咔地裂開,一圈金蓮虛影自腳邊綻開,花瓣一片接一片亮起。四大至寶隨之一震,光華暴漲,整個祭壇都被照得通明。
魔帥的印還沒結完,就感覺一股壓迫迎面壓來,像是整片天塌下來壓在他頭頂。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護體魔罡從雙臂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一塊塊剝落,掉在地上化成灰燼。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壓制,而是身體撐不住了。那些年靠禁忌秘術強行提升的修為,那些靠吞噬本源換來的力量,此刻全都在反噬。他的根基早就爛透了,魔壇一毀,再沒人替他續命,剩下的這點東西,不過是垂死掙扎。
可他不甘心。
他嘶吼一聲,猛地將雙掌拍向自己胸口。黑氣倒灌,周身魔氣瘋狂內收,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氣的皮囊,迅速乾癟下去。這是要引爆本源,哪怕同歸於盡,也要拉一個墊背。
陳凡眼神一冷。
“想炸?”
他五指一張,四大至寶瞬間合圍,在身前佈下一個微型陣勢。混沌魔刃斬出一道弧光,玄一印鎮住後方虛空,帝尊印調控節奏,青蓮子淨化雜氣。四力交匯,形成一個透明的四極封禁陣,將前方十丈空間徹底鎖死。
魔氣壓縮到極致,眼看就要爆發,卻被這陣勢死死壓住,炸不開,也散不掉。反衝之力倒灌回體內,魔帥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形一歪,單膝砸在破碎的祭壇上,震起一片塵土。
他抬頭,想再拼一次。
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護體魔罡幾乎全毀,只剩下幾縷殘光掛在身上,像破舊的披風。魔鎧片片剝落,露出底下枯瘦如柴的軀體,皮膚髮黑,像是被火燒過又晾乾的樹皮。他坐在那裡,像個被抽空的殼子,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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