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像是哭，又像是嘲諷。他抬起一隻手，指尖還在抖，指著陳凡：“你……也會有這一天。等你老了，力竭了，也會被人踩在腳下，一口一口……吸乾你的本源。”
陳凡沒反駁。
他只是把玉簡收進袖中，然後抬起手，掌心朝上。四大至寶緩緩下降，圍繞在他手臂周圍，隨時準備響應命令。
“我不怕那一天。”他說，“但我不會讓你等到那天。”
魔帥瞪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他想罵，想吼，可張了張嘴，只咳出一口黑血。他慢慢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像是終於認了。
遠處還有零星的打鬥聲傳來，但這邊的戰場已經安靜了。紫凝仍坐在斷壁後，沒起身，也沒說話。她知道現在不需要她出手，這一戰，已經結束了。
陳凡站在高處，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魔帥。他沒急著動手，也沒下令終結。他就在那兒站著，像一座山，等著對方徹底倒下。
魔帥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虛弱。他體內的魔氣已經散得七七八八，經脈乾涸，神魂潰爛，連維持人形都困難。他想站起來，試了兩次，都沒成功，最後只能撐著地面，單膝跪在那裡，頭一點一點往下垂。
陳凡看著他。
他知道，這個人撐不了多久了。本源枯竭，戰力崩塌，連最後的反撲都被壓住。接下來不會再有奇蹟，不會有援軍，不會有逆轉。有的只是時間，一點一點把他拖進深淵。
他抬起手，四大至寶隨之緩緩升空，重新排列成攻守陣型。他沒急，也不慌。這一戰拖得夠久，再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紫凝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她知道他在等什麼——等一個訊號，等對方徹底放棄抵抗的那一刻。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結束。
魔帥的呼吸越來越弱，像是破風箱在拉。他抬起頭，最後一次看向陳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聲音太小，沒人聽見。
然後，他的頭慢慢垂了下去。
整個人癱在碎石堆裡，不再動彈。
陳凡沒上前確認。
他只是站在原地，手還舉著，四大至寶懸在空中，光暈未散。他盯著那具乾枯的軀體，像是在判斷它還有沒有一絲威脅。
遠處的打鬥聲還在繼續，但這邊的戰場已經沒了動靜。紫凝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結束了？”她問。
陳凡沒回頭。
“還沒。”他說，“他還沒死。”
紫凝閉了嘴，不再多問。
陳凡盯著那具軀體，眼神平靜。他知道，只要他還有一口氣，這場戰鬥就不能算完。他必須親眼看著對方嚥下最後一口氣，才能真正放下戒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
魔帥的身體開始萎縮，像是被曬乾的果子，皮膚緊貼骨頭，四肢蜷縮。他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幾乎看不見。只有偶爾一陣風吹過，帶起他殘破的衣角，才讓人意識到他還活著。
陳凡的手始終沒放下來。
四大至寶靜靜懸浮，等待命令。
終於，魔帥的頭輕輕一歪，脖子軟了下去。那隻一直撐著地面的手，也慢慢鬆開，五指攤開，落在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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