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裂谷裡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聲。陳凡站在石碑前，指尖還貼在那行蒼勁的刻字上，掌心傳來石頭冰涼的觸感。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紫凝靠在碑旁，喘息稍穩了些，抬眼看他：“看出什麼了？”
陳凡緩緩搖頭，收回手，“這碑文說得太乾淨，像故意把人攔在外頭。”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可魔將不是守在這裡等死的。它死也要守住的東西，絕不會是塊沒人能碰的石頭。”
墨塵抹去臉上殘留的黑血，站到一旁，盯著石碑看了片刻，“凌雲子留下這話，本意是警告。但你要是真信‘非完整混沌帝道不可取’，那就中計了。這種地方，越是不讓碰，越說明裡面有東西。”
“問題是，東西到底是什麼？”陳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剛才觸碰碑文時，靈魂空間內五座法則碑突然同時震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不再多言，盤膝坐下，雙目閉合，神識沉入靈魂空間。
外界時間彷彿凝固，紫凝和墨塵對視一眼，都沒出聲。紫凝靠坐著，手指輕輕按著胸口，那裡還在隱隱作痛；墨塵則一手搭在劍柄上，目光掃過四周巖壁，警惕未散。
而在靈魂空間深處，時間正以百倍流速飛馳。
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金木水火土各自泛著微光。陳凡的神識站在中央，將碑文內容化作符痕，投射到金之法則碑上。剎那間，碑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紋路，如同古老的陣圖在自我推演。
“蓮池蘊三界最精純混沌本源……”他低聲念著，引導推演方向，“既然是本源，那就不是單純的靈力或能量，而是規則本身。”
金碑嗡鳴一聲，投影開始變化——一片虛空中，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池子，池水如液態星光，緩緩流轉。池底深處，一道道無形絲線向四面八方延伸，連線著天地各處。
“這不是供給用的資源點，是樞紐。”陳凡眼神一凝，“它是用來平衡混沌溢散的裝置，類似陣眼，壓制失控的原始之力。”
他繼續推演，將魔將的氣息殘片融入模型，模擬其鎮守行為。畫面一轉，池水開始偏移，原本清透的光芒逐漸染上灰黑，外洩的能量不再是秩序之力，反而催生出扭曲的邪氣。
“三百年前。”陳凡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從那時候起，蓮池的輸出方向被強行改變。清淨本源減少了九成以上，剩下的全變成了汙染源。”
他調轉思路，不再模擬魔將，而是重構原始執行機制，再逐層疊加干擾。當推演到某個節點時，金碑猛地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響，彷彿抗拒繼續深入。
“有問題。”陳凡皺眉，“有東西在阻斷推演路徑。”
他換了個方式，改用逆向建模——先確認蓮池該有的狀態，再倒推是誰、如何篡改了它。這一次，畫面清晰起來：一股極強的意志長期盤踞在蓮池核心，不斷抽取本源滋養自身，同時將剩餘力量導向特定渠道，培育某種存在。
“不是為了自保。”陳凡眼神漸冷，“是為了突破境界，還要養一個戰兵出來。”
他終於明白過來。所謂的第二層魔域，並非天生就是魔土。它原本可能是封印之地，或是中立區域，但因為蓮池被長期掠奪、汙染，清淨本源外洩失控，才慢慢演變成如今的邪氣淵藪。
整片魔域的根基，是被人硬生生造出來的。
而那個佔據蓮池多年的人——魔主，才是真正的大敵。
陳凡睜開眼，目光如刀。
紫凝察覺到他的變化，輕聲問：“怎麼樣？”
“我們之前想錯了。”陳凡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這地方不是禁地，是被盜用了。”
“誰幹的？”墨塵問。
“魔主。”陳凡看著石碑，“他早就佔了蓮池，一直偷偷吸走本源，用來提升自己，順便養一頭大怪物。我們現在看到的魔域，全是被汙染後長出來的毒瘡。”
墨塵臉色變了，“所以那些邪風、魔氣、還有剛才那魔將用的功法……根源都在這兒？”
“沒錯。”陳凡點頭，“它不是偶然出現的守衛，是長期部署的一環。魔主知道有人可能會找到這裡，所以安排了死士鎮守，寧可讓屍體爛在這兒，也不能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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