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柱轟然炸在魔將胸口。那朵由紫凝雷力凝聚的蓮花虛影猛地綻開,刺目的紫光如針般扎進他體內。黑霧劇烈翻騰,卻擋不住這股帶著淨化之力的雷霆暴擊。魔將發出一聲悶吼,身形晃動,原本勉強維持的魔罡瞬間崩裂數處,裂口之中透出淡紫雷絲,像藤蔓一樣往深處鑽。
他想退,可腳下虛空已被雷光封鎖,根本無路可逃。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後方疾掠而出。墨塵一直盯著戰場,等的就是這一刻。他手中長劍早蓄了破魔真意,劍身泛著微光,每一步踏出都壓得地面輕顫。百丈距離轉瞬即至,他藉著紫凝最後一擊的餘勢,整個人如箭離弦,直撲魔將心口。
“破!”
劍尖先至,刺穿殘餘魔罡時發出“嗤”的一聲響。墨塵手腕一擰,劍刃順勢深入三寸,正中魔核所在。那一團漆黑如墨的核心猛地一震,隨即爆裂開來,黑血噴湧而出,濺了他半身。
魔將雙目中的灰霧驟然熄滅,身體失去支撐,直挺挺地從半空墜下,“轟”地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塵土。再不動彈。
陳凡站在原地,雙手仍撐著結界光幕,但壓力已經消失。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掌心混沌氣流漸漸散去,結界也隨之隱沒。雙腿從碎石中拔出,腳底傳來一陣發麻的痠痛。他低頭看了眼虎口,裂口還在滲血,指尖有些發僵。
紫凝盤坐在地,雙手垂落,眉心血蓮印記的光芒徹底暗了下去。她臉色蒼白,呼吸淺而急,額角汗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落在衣襟上。雷力耗盡,整個人像是被抽掉力氣,連抬手都困難。
墨塵收劍歸鞘,抹了把臉上的黑血,喘了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陳凡:“解決了。”
陳凡點點頭,目光掃過地上那具屍體。魔將的軀體已經開始潰散,黑霧不斷從七竅中溢位,又被空氣中殘留的雷絲一點點燒淨。他走過去,在屍體旁蹲下,伸手探了探其胸口。那裡只剩下一個焦黑的窟窿,魔核已碎,邪力無法再生。
“這種東西,活著的時候難纏,死了也不乾淨。”墨塵站到他身邊,看著那團逐漸消散的黑霧,“得清乾淨,不然留下根子,後面麻煩。”
陳凡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輕輕按在屍體心口。符紙燃起一道青火,不帶溫度,卻將殘餘邪氣盡數吞沒。等到火焰熄滅,地上只剩下一層灰燼,隨風飄散。
四周安靜下來。
裂谷中不再有邪風呼嘯,那些侵蝕神魂的低語也徹底消失。遠處倒地的修士們陸續起身,有人扶著同伴,有人檢查傷勢,沒人說話,但氣氛明顯鬆了下來。
“我去看看其他人。”墨塵轉身走向後方隊伍,腳步還有些沉。
陳凡沒攔他,自己則抬頭望向裂谷深處。剛才那一戰打得激烈,他沒注意周圍地形。現在靜下來才發現,前方地勢漸窄,兩側巖壁高聳,盡頭隱約立著什麼東西。
他走到紫凝身邊,低聲問:“還能走嗎?”
紫凝睜開眼,眼神有點虛,但還算清醒。“能。”她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動作遲緩,“就是手腳不太聽使喚。”
“不急。”陳凡伸手扶了她一把,“前面可能有東西,我們得過去看看。”
兩人並肩往前走,地面殘留著一些零星魔紋,踩上去會泛起微弱黑光。陳凡每走幾步就停下,用鞋尖劃開一道裂痕,破壞陣法連線。紫凝跟在他身後,指尖偶爾彈出一絲雷光,掃過空氣,清除尚未散盡的邪毒。
越往裡走,腳下的符痕越清晰。那些痕跡古老得看不出年代,像是被人刻意刻在岩石上,又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紋。它們彼此相連,最終指向谷底中央。
一座石碑靜靜矗立在那裡。
高三丈,通體青黑,表面佈滿裂痕,邊緣磨損嚴重,顯然經歷了漫長歲月。碑前沒有供臺,也沒有香火痕跡,孤零零地立在荒谷盡頭,像是一道被遺忘的守望。
陳凡走近幾步,伸手觸碰碑面。
就在他手指碰到石頭的瞬間,覆蓋其上的混沌迷霧忽然退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縮去,露出下方蒼勁有力的刻字。
“蓮池蘊三界最精純混沌本源,非完整混沌帝道不可取。”
字跡深嵌石中,筆鋒凌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陳凡一字一字讀完,眉頭慢慢皺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