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收起黑玉簡，抬手一揮：“出發。”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一隊修士悄然離地，貼著破碎的岩層低空掠行。墨塵走在最前，左臂還纏著布條，腳步卻穩。他每踏出一步，神識就掃過前方十丈，確認無陷阱波動才繼續推進。石敢當落在後方，重甲隊壓陣，腳步沉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
他們按新路線向北偏東二十里行進，避開了地圖上標記的巡邏點。天空灰暗，雲層低垂，像一塊浸了水的舊布蓋在頭頂。
越往前，地面開始出現異樣。漆黑的蓮株從裂縫中鑽出，莖幹細長扭曲，頂端是閉合的花瓣，通體烏黑，連一絲光都反射不出。它們不是死物，隨著隊伍靠近，那些花瓣輕輕搖動，像是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
“停。”陳凡低聲傳音。
全隊立刻止步。他盯著最近的一株魔蓮，那花瓣竟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朝他這個方向偏了一寸。
“有靈性。”他眯起眼，“別直視它，繞開走。”
隊伍緩緩移動，避開那些密集生長的區域。可越往深處，蓮株越多，原本零星幾株，漸漸連成片。空氣中那股腥氣越來越濃，修士們的護體靈光開始泛起微弱的黑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舔舐著。
一名前鋒修士突然踉蹌了一下，手扶住額頭，眼神發直。他嘴唇微動，低聲嘟囔著什麼，聽不清內容。
陳凡一個閃身過去，抓住他肩膀。那人猛地抬頭，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嘴裡還在唸：“……回來……娘在等你……”
“清醒點！”陳凡一掌拍在他後頸，靈力灌入，那人渾身一震，冷汗直流，終於回過神來。
“我……我剛才……”他喘著氣，聲音發抖。
“幻覺。”陳凡鬆開手，臉色沉了下來，“魔蓮能擾神魂，所有人，閉緊心神，別讓念頭亂飄。”
他立即下令後勤組分發清心丹。藥丸呈淡青色，入口即化，能暫時穩固道心。修士們吞下後，臉色稍緩，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沒散。
墨塵回頭看了眼那名剛清醒的修士，低聲問：“還能走？”
那人點頭，咬牙站直。
“那就跟上。”墨塵不再多言，繼續向前探路。
石敢當這時也趕了上來，半截右臂搭在盾牆上，石屑不斷從肩頭滑落。他盯著那些搖曳的黑蓮，聲音沙啞：“這地方不對勁，我的石頭身子都能感覺到吸力，像是在抽東西。”
“抽靈力。”陳凡道，“這些蓮瓣不是隨便動的，它們在吞吐混沌魔氣，順便把周圍的靈氣也一起吸進去。我們體內的靈力運轉慢了三成，就是這個原因。”
他說完，自己也察覺到體內混沌本源的流動確實滯澀了些。哪怕他有靈魂空間支撐，這種侵蝕也是實打實的。
“不能再慢吞吞走了。”他沉聲道，“提速，穿過這段密集區。”
命令傳下，隊伍加快腳步。可剛走出不到百丈，異變再生。
那些黑蓮的搖動頻率突然加快，原本只是輕微擺動，現在竟像是被風吹得狂舞起來。更詭異的是，它們的朝向開始統一——全都轉向隊伍行進的方向。
“它們在追著我們。”一名修士低聲道，聲音發緊。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壓力。護體靈光上的黑邊越來越明顯，有些人已經開始輕微喘息，像是跑了很久。
又一名修士倒下，這次不是幻覺，而是直接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指甲摳進頭皮，嘴裡嘶吼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兩名同伴趕緊架起他，強行拖行。
“把他放到隊伍中間。”陳凡下令，“別讓他掉隊。”
他自己則走在側翼，一邊前行，一邊用神識掃過周圍修士的狀態。只要有人靈力波動紊亂，他就靠近一步，以自身氣息為錨，幫對方穩住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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