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
一口血從嘴角湧出,這次他沒咽,也沒擦,任它流下。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掐個訣,可靈力剛動,就被外界的壓迫碾得粉碎。他放棄了。
但他仍站著。
他眨了一下眼,視線依舊沒移開。
邪物緩緩張開了嘴。
沒有聲音,但整個天地都震了一下。蓮池的水倒卷而起,形成一圈黑色的漩渦。地面裂開更多縫隙,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下去,露出漆黑的洞口。幾名靠得太近的魔兵直接被吸入裂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陳凡的衣袍獵獵作響,腳下岩石終於裂開一道深縫。他身體晃了一下,左腿下沉半寸,但他立刻穩住,重新站直。
他盯著那東西。
眼中怒火未熄,卻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不是魔帥,不是任何他交過手的敵人。這是另一種層次的存在,強大到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像是一粒沙。
可他沒動。
就像釘入大地的樁子,哪怕地動山搖,也絕不後退半步。
邪物收回目光。
它不再看陳凡,而是緩緩抬起一隻前肢,像是在感知這片天地。它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隨著它的舉動,戰場上的壓力又加重了幾分。有修士直接吐血昏死,陣法殘骸自燃起來,火焰卻是黑色的。
陳凡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體內每一處經脈都在抗議,骨頭像是要被壓斷。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刀子。可他的眼睛始終睜著,死死盯著空中那龐然大物。
他知道這仗沒法打了。
憑現在的聯軍,擋不住這種東西。石敢當已經倒下,陣師死的死,傷的傷,防線名存實亡。孫胖子就算煉出再多丹藥,也救不了被威壓碾碎的人。
可他不能走。
他一站在這裡,就沒人敢先逃。他若倒下,整個戰場立刻崩潰。
所以他必須站著。
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站在這兒。
邪物終於完成了它的巡視。
它緩緩轉回頭,再次看向高巖。這一次,它的目光停得更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評估。
陳凡迎著它的視線,一動不動。
他的衣袍破了幾處,露出的皮膚上佈滿細小的血痕。他的左耳在流血,不知是何時裂開的,但他沒去管。
他就這麼站著,像一座孤峰,立在即將崩塌的大地上。
邪物緩緩閉上了眼。
下一瞬,一股更強的威壓擴散開來。地面劇烈震顫,高巖邊緣開始崩塌,碎石滾滾而下。陳凡腳下一滑,右膝重重磕在岩石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立刻撐住地面,重新站起,雙腿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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