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眨了一下眼,他站在高巖中央,四大至寶環繞周身,光輪雖淡卻仍在轉動。剛才那一瞬的壓制似乎起了作用,邪物的動作確實慢了,被纏住了一瞬。可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那尊龐然大物緩緩抬起頭,巨眼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他身上。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視,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像是看一隻擋路的蟲子。
緊接著,它眉心處那顆漆黑如墨的邪核忽然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纏繞在它下半身的金符鎖鏈——那是玄一印凝聚而成的鎮壓之力——竟被一點點拉向邪核,像鐵屑被磁石吸走。鎖鏈崩斷、碎裂,化作縷縷黑氣鑽入邪核,原本流轉的金光瞬間轉為暗紅血紋,爬滿了它的鱗甲。
陳凡瞳孔一縮。
他立刻察覺不對。玄一印的力量明明是剋制邪祟的,怎麼會反被吞噬?他下意識催動靈力想要收回殘餘符文,卻發現識海一陣震盪,彷彿有股陰冷之力順著聯絡倒灌而入。他悶哼一聲,喉頭一甜,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還沒等他穩住氣息,邪物張開了嘴。
不是咆哮,也不是攻擊,而是一吸。
整片戰場的空氣猛地一沉,所有殘存的魔氣、屍骸中逸散的怨念、地底滲出的濁流,全都被抽離而出,化作一道漆黑漩渦湧入它口中。那些早已乾涸的屍體瞬間塌陷成皮包骨,地面裂開的縫隙裡騰起黑霧,盡數被吞入腹中。
它的身軀開始變化。
肩部那道被混沌魔刃斬出的淺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鱗片重新生長,比之前更加厚重;原本略顯滯澀的動作變得流暢,連周身翻湧的邪力都強盛了幾分。
它不僅恢復了,還更強了。
陳凡心頭一沉。
他剛才拼死打出的三道劍意,極致蓮光推進的三丈距離,紫凝搶出來的治療陣紋……全都白費了。這東西根本不怕傷,只要戰場還有魔氣,它就能一直補回來。
而且,是越戰越強。
他咬牙,強行壓下胸口翻湧的氣血,右手再度掐訣。混沌魔刃在識海中劇烈震顫,黑芒凝聚成形,這一次他不再試探,而是全力斬出一道破滅劍意,直取邪物肩頸交界處——那裡是它抬爪時力量最薄弱的位置。
劍意劃破長空,速度快得撕裂空氣,轟然擊中目標。
可就在刺入皮肉半寸的瞬間,一層黑霧從傷口內部湧出,像活物般纏上劍意,迅速將其包裹、吞噬。黑芒掙扎幾下,最終湮滅於無形,只留下一道淺到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陳凡臉色變了。
他感覺到了,那不是簡單的防禦,而是某種本能般的吸收機制。他的攻擊剛接觸對方身體,就被轉化成了滋養它的養料。
攻不破,殺不死,還會越打越強。
這才是真正的無解。
他來不及多想,左手迅速將玄一印往前一推,三層金符屏障貼身護住心脈。與此同時,混沌青蓮子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六瓣虛影再次浮現,極致蓮光如潮水般向前鋪展,試圖將邪力逼退。
可這一次,蓮光剛推進不到一丈,前方翻滾的黑霧突然逆卷而回,如同有了意識一般,狠狠撞上青芒邊緣。兩者相觸之處,青光竟開始泛黑,像是被汙染的水面,迅速向內侵蝕。
陳凡心頭一緊,急忙催動帝尊印加速供能,星漩急轉,靈力瘋狂注入青蓮子。可淨化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汙染蔓延,安全區邊界被一步步逼退,五丈、四丈、三丈……
後方傳來一聲悶響。
一名剛剛甦醒的陣師正盤膝調息,突然渾身一僵,雙眼翻白,神魂劇烈震盪,整個人抽搐著倒了下去。另一人伸手去扶,指尖剛碰到同伴肩膀,立刻發出一聲慘叫,手臂上的皮膚迅速發黑,經脈寸斷。
他們離戰場中心還有三十多丈,可邪力已經擴散至此。
陳凡眼角抽動,右腿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痛,像是骨頭被碾碎又重組。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鞋底早已被碎石割破,血順著腳掌流進泥土,混著灰燼結成暗紅泥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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