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那兩人剛衝入十丈圈內,身上護體靈光便“咔”地一聲凍結,像是冰層覆蓋全身。緊接著,靈光寸寸碎裂,兩人同時發出淒厲哀鳴,神魂彷彿被無數細針穿刺,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最終雙雙墜地,躺在焦土上不斷痙攣,眼中只剩下渙散與絕望。
沒人敢再上前了。
百丈之外,殘存的聯軍修士圍成一圈,有人抱著傷員低聲啜泣,有人跪在地上顫抖不止,更多的人只是呆呆望著高巖上的身影,臉上寫滿無助。
一人獨守前線,萬軍不敢應。
這就是現在的局面。
陳凡站在高巖之上,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左耳的血順著脖頸滑進衣領,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他只知道,自己還站著。
可他的右膝已經開始發抖。
經脈撕裂的痛感越來越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四大至寶仍在運轉,但光輪已經開始明滅不定,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的混沌青蓮子滾燙得幾乎握不住,六瓣虛影忽明忽暗。玄一印的金光也弱了幾分,屏障只剩薄薄一層。帝尊印的星漩轉速變慢,靈力排程明顯跟不上消耗。混沌魔刃在識海中低鳴,卻遲遲不敢再出鞘。
他拼盡全力維持的平衡,正在一點點崩塌。
他抬眼望向遠方。
紫凝還在那邊,蹲在一個重傷修士身旁,雙手結印,雷光緩緩滲入對方體內。她的紫色衣角被風吹起,背影單薄卻堅定。她沒回頭,也沒看他,彷彿不知道前方有多危險。
可他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在救人,在搶時間,在等他撐下去。
他喉嚨動了動,想喊她的名字,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她幫不了他。這東西不是靠雷法能傷的,也不是靠治療能擋住的。它太強了,強到超越了他現在能動用的一切手段。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風裡全是腐血和焦土的味道。地上是裂開的溝壑,空中是翻湧的魔氣,身後是沉默的殘軍,面前是不可戰勝的兇獸。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邪物身上。
這一次,他不再想著怎麼贏。
他只問自己——還能撐多久?
答案很快來了。
他的右膝終於支撐不住,轟然跪地。
膝蓋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聲響。他一隻手撐住地面,另一隻手仍高舉混沌青蓮子,四大至寶的光輪劇烈晃動,幾乎要潰散。嘴角的血流得更急了,滴落在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抬頭,最後一次看向紫凝的方向。
她在救人,很專注,沒注意到這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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