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坐在蓮臺邊緣,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雷光的餘溫。他沒動,但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閉目調息時的空茫,而是清醒、冷靜,像剛從一場深夢裡走出來。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戰場四周。聯軍士兵正把陣亡者的遺體抬走,傷員被安置進後方巖洞,幾面旗幟插在廢墟間,畫著符文的旗面在風裡微微晃。東翼高地上,石敢當站著,身形如鐵樁扎地,雙臂抱胸,目光掃視四方,一動不動。
陳凡抬起右手,三道神念無聲射出,分別飛向後勤營、醫療區和工坊方向。
命令傳下:全軍就地休整。
沒多久,孫胖子拎著個木箱子小跑過來,臉上還沾著點藥灰。他在離蓮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口氣才開口:“哥,藥庫清完了。”
“說。”陳凡聲音不高,也不低。
“基礎療傷丹剩六成,護體符籙還能撐兩天,但高階帝丹……”他頓了頓,擰著眉頭,“沒了。最後一瓶給你用在石敢當身上,現在庫房裡連渣都不剩。”
陳凡點頭:“優先補基礎丹藥,符籙多備些。散落的法寶碎片都收起來,能修的修,不能修的熔了重煉。”
“行,我這就去安排。”孫胖子站起身,又猶豫了一下,“對了,石敢當那身新甲,要不要也順帶處理一下?他剛才試拳,把地面轟出三道溝,怕是自己都控制不住力道。”
“讓他來。”
話音剛落,東翼那邊傳來腳步聲。石敢當走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輕震一下。到了蓮臺前,他停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陳凡:“你說。”
“你這身甲是混沌本源催生出來的,根基穩,但結構不均。”陳凡抬手,識海中青蓮微轉,一道光影浮現在空中,正是石敢當身軀的輪廓,幾處紅點在肩背與腿部閃爍,“這幾塊地方受力最猛,容易崩解。得加一道蓮雷封線,平衡內外壓強。”
石敢當盯著那光影看了兩眼,直接盤膝坐下:“動手吧。”
陳凡並指一點,一縷細如髮絲的雷光從指尖射出,繞著石敢當的身體緩緩遊走,在那些紅點位置留下淡金色的紋路。雷絲入體時,石敢當肌肉繃緊,卻沒有出聲,只是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片刻後,雷光收回。石敢當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忽然揮拳打出一記空擊。空氣爆鳴一聲,卻再沒有裂地三尺的動靜。
“穩住了。”他說。
“嗯。”陳凡收回手,“接下來輪到裝備。”
他神念一動,空中光影變換,變成幾件殘破戰甲與斷裂兵器的投影。有的甲片被邪力腐蝕出孔洞,有的刀刃卷口發黑,明顯是被混沌氣息侵蝕所致。
“這些是前線將士的主要損毀型別。”陳凡指著其中一件胸甲,“普通煉器法驅不淨邪氣,得先用蓮雷引路,配合淨化陣法一點點逼出來,再重鑄。”
孫胖子湊近看了會兒,撓頭:“可咱們這邊懂陣法的工匠不多,臨時教也來不及。”
“我不教他們陣法。”陳凡說著,又打出幾道指令,“我把淨化路徑標好,你們按圖施工就行。第一層去表邪,第二層清經絡,第三層固本源,一步步來。”
孫胖子聽完,眼睛亮了:“明白了!就跟熬藥一樣,分三煎,火候到位就行!”
“去安排吧。”陳凡閉了閉眼,太陽穴跳了一下。強行調動青蓮之力讓他有些疲憊,但他沒停,“所有修復流程都要登記,哪些方法有效,哪些失敗,全部記下來。”
孫胖子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石敢當仍站在原地:“接下來呢?”
“覆盤。”陳凡睜開眼,“叫人。”
不多時,孫胖子帶著幾張簡陋木桌和三張矮凳回來,擺在蓮臺一側。三人圍坐,桌上攤開幾張獸皮紙,上面用炭筆畫著戰鬥時間軸。
“從兇獸現身開始。”陳凡指著第一條線,“它第一次衝陣,我們用了三波人攔,耗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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