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分層應對。”陳凡拿起炭筆,在紙上劃出三層圈,“外層硬抗,中層控場,後層淨化。每一層指定負責人,訊號統一,不準擅自變陣。”
石敢當看著那三層圈,忽然開口:“我可以守第一層。”
“你不行。”陳凡直接否了,“你是關鍵戰力,不是消耗品。除非主將下令,否則你不準第一個衝。”
石敢當皺眉,還想說什麼,卻被陳凡抬手止住。
“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陳凡語氣平靜,“是你一旦倒下,整個防線就會斷。我們輸不起這種代價。”
孫胖子在旁邊小聲嘀咕:“其實我也覺得該有人專門壓陣……要不設個‘督戰位’?誰亂跑砍誰?”
“可以。”陳凡點頭,“你負責擬章程,明天晨會宣佈。”
說完,他又指向時間軸上的第二個節點:“兇獸第二次突襲,是從地下鑽出來的。當時反應最快的隊伍是哪支?”
“西翼三隊。”孫胖子翻頁,“隊長是個瘸腿的老兵,提前在腳下埋了震感符,提前十息預警。”
“記下名字。”陳凡說,“戰後授勳,每人加配一套防禦符。”
“還有件事。”石敢當突然說,“那東西鑽出來的時候,有股黑霧跟著噴出來,沾到皮膚就開始腐化。好幾個兄弟就是被那霧傷了,才沒能躲開後續攻擊。”
“邪霧滲透。”陳凡眼神一凝,“這次是我們疏忽。以後所有士兵進戰場,必須佩戴防邪面具,哪怕影響視線也不能省。”
“可庫存不夠啊。”孫胖子苦笑,“現在一人一副都難湊齊。”
“那就先保前鋒。”陳凡決斷,“前線每三人配一副,輪換使用。工坊那邊加快趕製,材料我去想辦法。”
三人繼續往下梳理,一條條標記出問題點:響應延遲、指揮混亂、淨化手段不足、後備力量銜接不上……
說到最後,孫胖子抹了把臉:“聽這麼一捋,咱們打得真夠糙的。”
“能贏就行。”石敢當淡淡道,“但下次,可以贏更乾淨。”
陳凡沒接話,只是拿起炭筆,在紙角寫下四個字:三層防禦。
然後他把紙收了起來。
“今天就到這裡。”他說,“各自去忙。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所有修復進度表和物資清單。”
兩人起身離開。
陳凡依舊坐在原地,閉上眼。體內經脈還是乾澀的,肉身損傷也沒完全恢復,但他比昨天清醒得多。識海中的青蓮靜靜旋轉,第三瓣邊緣的金線隱隱發亮,像是在回應某種內在節奏。
遠處工坊方向傳來叮噹聲,工匠們已經開始修補兵器。幾個士兵圍在火堆旁,默默擦拭戰甲,動作很輕,像是怕吵了這片死寂的戰場。
孫胖子穿過營地,手裡拿著新寫的單子,一邊走一邊唸叨:“安神丹五十份、加固符三十張、防邪面具優先供給前鋒……”
他路過一處破損的盾牌堆,彎腰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塞進了懷裡。
石敢當回到東翼高地,站回原位。風吹過來,他抬起手,握了握拳。這一次,地面沒有震動。
他望著北方廢墟的方向,眼神沉靜。
蓮臺上,陳凡忽然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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