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李凡終於狼狽地扒住了一扇虛掩著的雕花木窗的邊緣。
他像條脫水的魚,大口喘著粗氣,手腳並用地翻了進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光滑的墨玉石地板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嘶……”
李凡揉著差點摔成八瓣的屁股,齜牙咧嘴地爬起來。
這裡果然是核心區域,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也更加沉滯。
一排排巨大的黑沉木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地排列著,上面堆滿了落滿灰塵的玉簡、獸皮卷軸和線裝古籍。
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重的、混合著塵埃和古老墨汁的味道。
他剛穩住身形,準備尋找線索,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規律的“沙……沙……”聲,如同鬼魅般從書架深處傳來。
李凡渾身汗毛倒豎!有人?!他下意識地就想往最近的巨大書架後面躲。
“咳……咳咳……”
伴隨著掃帚摩擦地面的“沙沙”聲,一陣蒼老、乾澀,彷彿喉嚨裡堵著陳年灰塵的咳嗽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悠悠地從兩排書架之間的陰影裡踱了出來。
是老黃!
那個永遠在藏書閣裡掃地的佝僂老頭。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雜役袍子,手裡拎著一把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大的禿毛掃帚。
昏黃的光線下,他那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濁的眼睛半開半闔,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是機械地揮動著掃帚,掃著那似乎永遠也掃不乾淨的灰塵。
李凡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一半。
是老黃就好,這個存在感低到幾乎透明的掃地老頭,應該不會多管閒事……吧?
老黃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角落裡多了一個大活人,他低著頭,專注地掃著面前一小塊地面,嘴裡還用一種極其古怪、不成調的嘶啞聲音,斷斷續續地哼著什麼:
“……歸墟眼亂碼生……防火牆漏風補丁……難尋晦暗……”
這聲音嘶啞低沉,模糊不清,像是在夢囈,又像是在唸誦某種古老的、意義不明的咒文。
詞句破碎,完全不成體系,聽得李凡一頭霧水,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歸墟眼”?“防火牆”?“晦”?這些詞……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好像在系統亂碼時瞥見過?這老頭在胡言亂語什麼?
老黃哼著這詭異的調子,慢吞吞地挪到了李凡藏身的這排書架盡頭。
那裡,牆角有一塊顏色略深、微微凸起的青磚。
老黃似乎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手中的掃帚柄“不小心”往前一送,不偏不倚,正好戳在那塊凸起的青磚邊緣!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李凡耳中卻如同驚雷的機括彈動聲響起!
那塊青磚竟然向內一陷,無聲地滑開,露出了下方一個巴掌大小、黑黢黢的方形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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