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恐怖一擊,蘇晚清冷的眼眸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她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砸落的巨劍陰影。
她只是緩緩地、無比穩定地抬起了握著斷念劍的右手。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彷彿演練過千萬遍。
古樸黯淡的劍鞘指向那呼嘯砸落的恐怖重壓。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的劍鳴,毫無徵兆地響起。
並非高亢尖銳,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斬斷一切的鋒銳。
斷念劍,依舊在鞘中!
但就在那劍鳴響起的剎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意,驟然從蘇晚身上爆發開來!
那不是石開山那種沉重如山、霸道蠻橫的物理重壓。
那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的——鋒銳。
一種源自法則層面的、高高在上的、俯瞰眾生的冰冷意志。
那籠罩蘇晚頭頂、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壓和霸道劍意,在這股驟然爆發的、極致的鋒銳意志面前,竟如同脆弱的薄紙般,被輕易地、無聲無息地從中剖開。
那無形的重壓領域,瞬間被撕裂、瓦解、消散於無形!
而那柄帶著萬鈞之勢砸落的漆黑重劍,距離蘇晚頭頂尚有數尺之遙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無數極致鋒銳劍氣組成的無形之牆!
一聲震耳欲聾、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巨響轟然炸開!
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以蘇晚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廣場上的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如同子彈般激射。
靠得稍近的雲霞宗弟子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驚呼連連。
石開山那魁梧雄壯的身軀,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一震。
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漠然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隨即湧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他悶哼一聲,握劍的手臂劇烈顫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
那柄砸落的巨劍,更是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哀鳴,劍身之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卻清晰無比的裂痕。
僅僅是被那無形的劍意隔空一擋,他那柄以堅固沉重著稱的本命重劍,竟已受創。
石開山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飛舟堅硬的甲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蘇晚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駭然。
這女人的劍意……怎麼可能如此可怕?
飛舟之上,原本帶著戲謔表情的厲絕鋒,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臉上的輕鬆和漠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凝重和一絲……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