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少女安靜地立在那裡,身姿纖細,穿著一襲素淨如新雪的天醫谷制式裙衫,只在袖口和裙襬處繡著幾片淡青色的柳葉紋。
她臉上蒙著一層輕薄的白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得如同山間初融雪水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專注地凝視著面前展臺上一個特製的寒玉匣。
匣內,幾塊幽藍色的“深海火種”碎片正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光暈,每一次光暈的波動,都讓周圍的溫度產生極其細微的起伏。
少女微微歪著頭,似乎在傾聽,又似乎在感受。
她並未像其他人那樣用靈力或工具去探查,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偶爾鼻翼會輕輕翕動一下,彷彿在捕捉空氣中那微不可查的、屬於奇異火焰的硫磺與深海氣息。
那姿態,純粹而專注,帶著一種與周遭精明算計格格不入的天然懵懂。
李凡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懶洋洋地移開了,心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念頭。
“哦,天醫谷的…聞香識藥麼?倒是省事。”
隨即,注意力又被錢小多壓低的驚呼吸引過去。
“快看!洛家那個主事臉色變了!”
錢小多激動地扯了扯李凡的袖子。
只見那位河洛洛家的陣道主事,此刻正站在那幾塊深灰色天機閣殘骸的展臺前,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被殘骸本身的材質吸引,目光死死鎖定在殘骸斷裂處那些極其細微、如同天然生長般的暗沉流光紋路上。
他伸出食指,指尖並未直接觸碰殘骸,而是在距離半寸的空中極其緩慢地劃過,隨著他指尖的移動,那些暗沉流光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竟微微扭曲、波動起來。
主事的眉頭越皺越緊,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彷彿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壓力。
“這些紋路…這能量殘留…”
他身邊一位心腹弟子忍不住低聲詢問,語氣帶著驚疑。
洛家主事猛地收回手指,臉色鐵青,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中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聲音低沉而凝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物…絕非尋常法寶碎片!其內部殘留的能量回路…結構詭異至極!充滿了…強制剝離與空間禁錮的意味!絕非正道煉器手段!倒像是…某些專門用於‘捕捉’和‘分解’特定強大存在的…禁忌之器!”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侍立在旁的萬寶樓執事,一字一頓地問。
“此物來源何處?你們萬寶樓,何時開始經手這等…‘來路不明’的禁忌之物了?”
他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在這安靜而專注的環境中,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瞬間吸引了附近幾位煉器大師和百鍊谷老者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向那幾塊不起眼的灰色殘骸,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探究。
捕捉?分解?禁忌之器?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足以讓這些見多識廣的大佬們心頭一跳。
侍立一旁的萬寶樓青衣執事面不改色,微微躬身,用訓練有素、平靜無波的語調回答。
“回稟洛主事,此物乃敝樓近日偶然所得。至於具體來源,涉及委託人隱私,恕難詳告。不過。”
執事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恭敬,卻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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