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城中心,金蟾沈氏那座金碧輝煌、恨不得連地磚都鑲上靈石的議事廳內,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廢物!一群廢物!!”
沈金算的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面前光潔如鏡的墨玉地面上,散落著幾塊剛剛被他摔碎的靈玉鎮紙碎片。
他臉色鐵青,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抖動,綠豆小眼死死盯著跪在下方、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血牙頭領。
“四個血牙精銳,四個,去抓一個引氣期的小丫頭和一個築基期的廢物鹹魚,結果呢?一個下巴碎了,一個被自己的蝕靈梭釘穿了肩膀,還有兩個差點自己把自己絆死,你告訴我這是‘遭遇強力抵抗’?啊?強力抵抗在哪?被一個社恐丫頭拍了一下地就全趴窩了?你們血牙的名號是花錢買來的嗎?”
沈金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血牙頭領的手指都在哆嗦。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這訊息要是傳出去,他沈金算的臉面,金蟾沈氏的威嚴,往哪擱?”
血牙頭領單膝跪地,肩頭的傷口只是草草包紮,滲出的血跡染紅了半邊衣襟。
他低著頭,面具早已取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此刻卻寫滿驚悸和困惑的剛毅臉龐。
下巴碎裂的劇痛讓他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但語氣卻異常肯定:
“三…三爺…屬下…不敢有半句虛言,那…那地方…邪門,非常邪門。”
他回想起工坊裡那詭異的灰色漣漪籠罩全身時,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彷彿被無形之手強行扭曲動作軌跡的恐怖感覺,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陣法…也不是護罩…就像…就像我們所有的攻擊意圖,在進入那片區域後,被…被強行打亂了,擰巴了,根本…根本使不出力,連走路都…都會莫名其妙地絆倒自己。”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後怕和不解。
“那個小丫頭…她只是…只是很害怕地拍了一下地上一個鐵盤子…就…就這樣了,三爺,那東西…那東西太邪性了,絕不是凡物。”
“邪性?一個鐵盤子?”
沈金算怒極反笑,臉上的肥肉抖動著。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一個破鐵盤子能讓四個血牙精銳自亂陣腳?分明是你們輕敵大意。廢物,統統都是廢物,給我滾下去,傷好了自己去刑堂領罰。”
血牙頭領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什麼,但看著沈金算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掙扎著起身,踉蹌地退了出去。
議事廳內只剩下沈金算粗重的喘息聲。
他煩躁地在鋪著厚厚雪狐皮的椅子上坐下,抓起旁邊案几上一個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靈酒,試圖壓下心頭的邪火。
“爹。”
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從側門傳來。
一個穿著錦雲綢長衫、面容與沈金算有五六分相似、卻更顯年輕陰鷙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雕工精細、通體碧綠的金蟾玉佩,眼神銳利,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正是沈金算的獨子,沈千銖。
“跟那些粗鄙的殺才置什麼氣?”
沈千銖走到沈金算身邊,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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