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的專屬飛梭在雲層中平穩穿行,向著聚寶城方向返回。
艙內燈火通明,昂貴的薰香也無法完全掩蓋住眾人身上沾帶的河灘泥土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鹹魚草”的辛辣怪味。
李凡四仰八叉地躺在艙內一張鋪著厚厚絨毯的長椅上,腦袋枕著鐵牛貢獻出來的半扇鐵門板,睡得昏天黑地,口水在門板冰涼的金屬表面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巨大的疲憊如同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撒過期丹藥、倒仇人眼淚、開光環、被系統警告驚嚇、最後還揣了一塊燙手的“亂碼水晶”……這一天折騰下來,鹹魚教主感覺自己連翻身的力氣都被榨乾了。
鐵牛盤腿坐在李凡旁邊的地板上,呼嚕打得震天響,壯碩的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座沉睡的肉山。
錢小多則癱在另一張椅子上,小臉灰撲撲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手指還無意識地捻著一枚下品靈石,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賬…對不上…沈扒皮…活該…”,顯然精神亢奮過頭後,身體也到了極限。
宋念端著一隻玲瓏剔透的玉杯,裡面盛著琥珀色的靈酒。
她斜倚在飛梭窗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沉沉夜色和下方星星點點的燈火,絕美的側顏在柔和的光線下帶著一絲慵懶的鋒芒。
緋紅的長裙下襬沾染了些許河灘的泥點,卻無損她的氣場。
紅唇輕抿了一口酒液,感受著靈酒帶來的微醺暖意,驅散著連番激戰的疲憊。
這場對沈家的絕地反擊贏得乾淨利落,酣暢淋漓。
萬寶樓的聲望、她宋唸的手段,都將在聚寶城乃至整個中墟洲傳揚開來。
想到沈金算吐血昏迷、沈千銖如喪考妣的模樣,宋唸的唇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敬我們的鹹魚教主!”
她對著窗外的夜色,無聲地舉了舉杯,眼中笑意流轉。
“還有他那包…發黴的勝利。”
墨靈抱著膝蓋,縮在飛梭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社恐讓她本能地遠離人群中心,哪怕艙內清醒的人並不多。
她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臉盆大小的濁鐵圓盤——“無序之盾”。
圓盤表面的靈紋已經黯淡,但核心那塊“亂碼水晶”依舊在緩慢地、不規則地閃爍著微光,如同一個陷入不安沉睡的心臟。
墨靈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一遍遍撫摸著圓盤邊緣那些冰冷的符文刻痕,彷彿這樣能汲取到一絲安全感。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片河灘荒地上,草木在混亂力場和未知力量催化下瘋狂“畸變”的畫面。
那些扭曲生長的莖葉、灰綠色的光澤、空氣中瀰漫的奇異辛辣……一切都超出了她所知的煉器和陣法常識。
這力量……到底是什麼?
來自那包過期丹藥?
來自沈扒皮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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