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猛然驚醒。
他發現自己趴在辦公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口水在鍵盤旁邊積了一小灘。電腦螢幕還亮著，幽幽的藍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眼。螢幕上不是他熟悉的程式碼編輯器，而是一個報錯對話方塊，紅色字型的錯誤資訊在黑暗中閃爍：“未定義變數：世界法則”。
他眨眨眼睛，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慢慢坐直身體，脖子和後背傳來一陣僵硬的痠痛。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緩慢移動的光河。
他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日期是……十一月二十三號，星期五。
“又加班睡著了……”李凡揉著眼睛，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顯得很輕，“還做了個這麼長的夢……”
修真界，系統，七個女朋友。不對，是七個紅顏知己。不對，是七個……
他搖搖頭，試圖把腦海裡那些混亂的畫面整理清楚。雲霞宗，閒雲山莊，蘇晚練劍的樣子，宋念打算盤的樣子，上官語兒調藥的樣子，玉璃傲嬌的表情，墨靈害羞的樣子，幽夢飄忽的身影，阿蠻爽朗的笑容。
還有鐵牛，錢小多，白毛，老黃，阿月……
“我這是單身多久了，出現這種幻覺……”李凡苦笑，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杯子已經空了，杯底殘留著一圈褐色的漬痕。他記得自己應該是晚上九點左右泡的這杯咖啡，打算加班把專案收尾，然後……
然後就睡著了，做了那個漫長到離譜的夢。
他站起身，腿有點麻，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辦公室裡只有他一個人，其他同事的工位都空著，顯示器黑著屏，椅子整齊地推進桌子下面。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寂靜地流淌。
李凡拖著發麻的腿往茶水間走，想再衝杯咖啡。經過落地窗時，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玻璃上的反光。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玻璃裡映出他的身影，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睡得亂糟糟的，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他的眉心。
那裡似乎有一個極淡的、彩色的光點，像一顆微小的、正在消散的星星。不是實體，更像某種光影的殘留，在玻璃反光中一閃而過。
李凡愣了愣，湊近玻璃，仔細盯著自己的眉心看。
什麼都沒有，就是普通的皮膚，連顆痘都沒有。
“眼花了……”他搖搖頭，繼續往茶水間走，“熬夜熬出幻覺了。”
茶水間的燈亮著，咖啡機還保溫，裡面剩了小半壺咖啡。李凡拿出自己的杯子，按下出水鍵。深褐色的液體流進杯子裡，冒著熱氣。他盯著那液體，突然想起夢裡上官語兒調的藥茶，也是這個顏色，但更清透，還有淡淡的靈草香氣。
“夠了夠了，醒醒。”他對自己說，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只有苦味，沒有夢裡那些複雜的口感和靈氣回甘。
他端著咖啡回到工位，把杯子放在鍵盤旁邊，準備坐下來繼續工作。但剛碰到椅子，他就改變了主意。
算了，都三點多了，今天到此為止吧。反正專案 deadline 是下週一，還有兩天時間。
他伸手去移動滑鼠，準備關機。但滑鼠剛動了一下，電腦螢幕上的報錯對話方塊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視窗。
不是系統彈窗，也不是軟體介面，而是一個極其簡潔的、純白色的對話方塊。對話方塊裡只有一行黑色的字，字型是他從未見過的，介於印刷體和手寫體之間，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流暢感。
那行字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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