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醇香濃烈,裹著草原獨有的乳香,順著喉嚨滑入胸腹,落下一路溫熱的灼熱。
倒不似尋常馬奶酒的溫潤,反倒帶著霸道烈意的氣息。
飲罷酒,樂安隨著人群繼續舞動,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盡興的餘溫。
可腳下卻刻意放慢了節奏,動作儘量向後偏移,暗自盤算著找機會脫身,去尋被衝散的霍蕪。
忽然,她身後傳來一陣異動,有人用急切的力道拽了拽她的裙襬,一下又一下。
樂安不明所以,眉眼還帶著笑意,驀地回頭看去。
篝火光影明暗交錯,在她眸中忽地映出一張慘白的小臉。
竟是半月前受呼稚斜指使,引她前往後丘大帳,讓自己落入圈套的那個小侍女。
樂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底掠過一絲警惕清冷。
腳下雖還隨著舞圈重複地邁步,眼眸卻已銳利地盯上了她。
上次便是這個小侍女,利用她對阿箏的情誼,將她引入陰謀。
如今她竟敢再次出現,莫非又是呼稚斜的新算計?
樂安凝神打量一番,但這小侍女比上次見面時,似乎憔悴許多,眼睛泛青,臉頰上還印著巴掌印。
小侍女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慌張,餘光還不住警惕著四周。
她趁著人群眾多,歌舞喧鬧,便立刻湊到樂安耳邊,極言快語起來,幾乎快被淹沒在歡騰聲中。
“女使…… 快逃!大單于命人在您和右賢王的酒中下了迷情藥,他要把您和右賢王……強行送進一個帳子!”
“你說什麼?”
樂安聞言,心頭猛地一凜,腳下的步伐頓時紛亂。
她立刻想從舞圈中退出,抓住那小侍女問個仔細。
可她的雙手始終被兩邊的戎勒女子緊緊牽著,那兩人似乎舞得忘乎所以,手攥得死,根本不鬆開。
忽地一個穿著華貴裘衣,面色刻薄的戎勒婦人,氣勢洶洶地從人群中衝了過來。
那婦人眉眼猙獰厲色,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揪住小侍女的頭髮,力道之大讓小侍女瞬間痛撥出聲。
婦人隨即破口咒罵,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好在薪火大會太過熱鬧,歌舞聲將大部分罵聲吞沒,只零星飄進樂安耳中幾句。
“賤奴!敢在這亂晃……看我不打死你……”
小侍女被拖拽著,頭髮散亂揪起,疼的淚水滑落。
但她還是拼力掙扎,衝樂安使勁使眼色,讓其快離開這裡。
隨後,她便被那婦人像拖拽牲口一般,扯出了舞圈,很快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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