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握住。
“先生!”
溫嶼諾的聲音在樹心空洞中迴盪。
而棺槨內的那些紋路,幽光更盛。
司羿的身體向前傾去。
很慢………
慢到溫嶼諾能看清他每一根垂落的白髮如何從肩頭滑下,慢到王胖子能數清他衣袍上每一道褶皺的起伏,慢到張麒靈能清晰地看見——那隻觸到刀柄的手指,是如何一寸一寸地滑脫。
然後,在即將倒地的剎那——
停住了。
司羿的身體懸在半空,像一個被無形絲線牽住的提線木偶。
不,不是懸空。
溫嶼諾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了。
那些從棺槨底部蔓延出來的幽光紋路,不知何時已經爬出了棺槨,沿著青銅樹根虯結的地面,像活物的脈絡,像巨樹的鬚根,蜿蜒而至。
它們纏住了司羿的手腕。
纏住了他的腰腹。
纏住了他的腳踝。
那些光紋極細,細得像蛛絲,可當它們收緊時,司羿的身體便被生生拉住了——沒有倒下,也沒有完全站起,就那麼懸停在那裡,懸停在半跪與傾倒之間。
像一尊被強行定格的雕像。
“這、這是……”王胖子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身後一根粗壯的樹根,冰涼的觸感讓他一個激靈。
張麒靈沒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光紋——它們從棺槨中來,纏住司羿,然後……
然後它們沒有把司羿拉回棺槨。
它們在往司羿身體裡鑽。
張麒靈緊皺著眉頭身形暴起,古刀出鞘,刀鋒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斬向那些光紋。
刀過。
紋斷。
可那些斷裂的光紋沒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一滯,然後像受驚的蛇一般,更快地縮回——但不是縮回棺槨,而是縮向司羿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