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疼?”
“就是……酸酸脹脹的,像裡面有東西在長。”溫嶼諾想了想,“大概是骨頭在長吧。反正不影響走路,不影響跑,也不影響爬。”他頓了頓,“如果到時候需要爬的話。”
吳協沒接話。
溫嶼諾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嚼了兩下,忽然停下來,把薯片袋子翻過來看了看配料表,皺了皺眉,又翻回去了。
“你在想什麼?”他問吳協。
吳協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想了很久,才說:“我在想,那個何今朝到底是誰。”
“他說他是吳三爺的人。”
“他說他是。”吳協強調了一下“說”字,“但我三叔手下的人,明面上的暗面上的,我基本上都有數。這個人,我從來沒聽說過。”
“你三叔那種人,”溫嶼諾說,“他要藏一個人,你發現不了,很正常。”
吳協沒有反駁這句話。
因為他知道溫嶼諾說得對。
吳糝省這個人,這輩子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人和事藏起來。
他能把一條蛇眉銅魚藏在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能把一本筆記藏在古墓的石壁裡,能把自己藏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一藏就是好幾年。
藏一個手下,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那枚銅錢呢?”溫嶼諾又問。
“是真的。”吳協說得很肯定,“我見過。在我三叔書房的紫檀木盒子裡,盒子放在書架最上面一層,後面還擋著一塊磚頭——不對,不是磚頭,是一本辭海,很厚的那種。”
“你翻過?”
“小時候翻過。”吳協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被我三叔揍了一頓。”
“為什麼揍你?”
“因為那個盒子上了鎖,我把鎖撬了。”吳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我用我奶奶的簪子捅開的。”
溫嶼諾看了他一眼,眼睛裡帶著一種“你從小就幹這種事”的瞭然。
“那枚銅錢,”溫嶼諾放下薯片袋子,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銅錢,舉到燈下看了看,“中間的孔是六邊形的,這很少見。
一般的花錢,中間的孔要麼是方的,要麼是圓的。
六邊形的孔,我只在一種東西上見過。”
“什麼東西?”
“魯班尺。”溫嶼諾說,“魯班尺上的那個十字交叉的孔,有些是六邊形的。但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卡住一個叫‘天地軸’的東西。”
吳協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溫嶼諾把銅錢翻了個面,拇指按在那個“糝”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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