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吳協身後，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著。
但吳協感覺到背後的風被擋住了，寒氣被隔開了一層。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一堵牆憑空長了出來。
“明天進林子，”吳協拉開啤酒罐，喝了一口，液體涼得他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他們要找什麼東西？”
“不知道。”溫嶼諾說。
【知道。】
“那你們要找我三叔，他們要找他們的東西，”吳協盯著火光，“井水不犯河水？”
溫嶼諾終於抬起眼看他了。
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把那雙看不出年紀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有些不真實。
“陳皮說的話，”他說，“你信幾句？”
吳協想了想，把啤酒罐又舉到嘴邊，灌了一大口。“一句都不信。”
“那就對了。”
溫嶼諾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和灰。
他的動作很輕，但王胖子注意到，他站起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看路，而是看了一眼越野車消失的方向。
那個方向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什麼都看不見。
但溫嶼諾看了三秒。
三秒之後他才轉回來，對吳協說：“明天你跟緊我。不管發生什麼，不要落單。”
吳協抬眼看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乾淨的像這個林子裡剛落的雪。
“我知道，”他說，“我不是第一次進下地了。”
【我已經不是幾個月前的新兵蛋子了。】
溫嶼諾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淺，淺到如果不是離得這麼近，根本看不出來。
“對，”他說，“你不是。”
篝火又炸了一聲，火星飛上去，在夜空中亮了一下就滅了。
雪還在下，一層一層地蓋在腳印上，用不了多久，今晚來過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掩埋得乾乾淨淨。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小了，從漫天撒鹽變成了零零碎碎地飄，落在肩膀上還沒來得及化就被風吹走了。
篝火還燃著，但火勢已經矮下去半截，剩下一堆通紅的光在炭灰裡明滅。
溫嶼諾沒說要走，也沒說不走，只是站起來之後在火堆邊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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