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上前來淡淡的說了好幾句話，隨後又往前湊了半步，那雙眼在昏暗裡眯成了一條縫，仔仔細細地把牆上那些陰影字形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這上面寫的……是個記述。”他的語速慢下來，像是在一邊讀一邊翻譯，“說萬奴王……傾盡東夏國之力，召集工匠三千、民夫萬餘……用了整整七年，在長白山的龍脈之首建了雲頂天宮。”
陳皮的人頓了頓，語氣有些急促目光停在牆面上其中一行字上：“天宮建成之後，萬奴王把東夏國曆年積攢的財帛糧秣、金銀器皿、以及大量不知來路的青銅器……全都封存在天宮底下的一個密室裡。那密室——青銅門之後。”
“青銅門。”吳協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線頭終於和另一個線頭接上了。
他想起了三叔筆記裡那些語焉不詳的段落，想起了那個在海底墓裡見過的、用青銅鑄成的巨門圖案，想起了所有跟“門”有關的零碎片段，此刻忽然被一條線串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問：“門上寫了什麼嗎？這上面有沒有提到，青銅門後面究竟是什麼？”
陳皮的人視線在牆面上又移了一行，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無聲地在讀。
過了好一會兒，他搖了搖頭：“沒寫。只說了門後的密室裡有大量青銅器和金銀，萬奴王生前最珍視的東西全在那兒。但具體是什麼——這上面沒說。”
陳皮聽到這兒，忽然回頭看了溫嶼諾一眼。
溫嶼諾依然蹲在原處，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平靜地回望著他，像是一點也不意外。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過這些了？”陳皮問。
溫嶼諾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銅魚：“我這條魚鱗上的字，跟吳協那條不一樣。我那條刻的是天宮內部的結構圖，四層樓閣、甬道走向、水脈分佈。但唯獨沒有青銅門的位置。”
“所以四條合起來，才能湊出一張完整的圖。”吳協接過話頭，“其中有一條是地圖，我這條是記述。合在一起，既知道天宮裡有什麼，又知道怎麼走——但最關鍵的門的位置，兩條都沒寫。”
他說完這句話，石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那個沉默的結論——關於青銅門的線索，很可能就在那第四條銅魚上。
而那第四條銅魚，陳皮說，從來就沒離開過天宮。
王胖子把手電關掉，直起身來，揉了揉蹲麻了的腿：“得，又繞回來了。第四條魚在天宮裡，咱們這會兒就在天宮裡頭，可咱們不知道它在哪兒——等於白說。”
“不一定。”溫嶼諾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陳皮手裡那兩條銅魚上刻的字，應該跟青銅門有關。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手裡那兩條，一條是銘文，講的是青銅門的來歷。
另一條是座標，標註了門的具體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