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養蛐蛐的罐子。他說完這句,煙桿重新別回腰間,然後抬腳朝來路的方向邁了出去。
他一動,蚰蜒們像接到了某種訊號,瞬間加快了移動速度。
頭頂那些熒光開始成片地往下墜,不再是零星剝落,而是整塊整塊地從鐘乳石上剝離下來,像穹頂腐爛了一樣往下掉髮光的皮屑。
落地的蚰蜒不再原地試探,而是立刻朝最近的人腿方向迅速爬近,足尖刮過石面發出密集的窸窣聲。
張麒靈手裡的刀亮了一下。
沒人看清他什麼時候出的鞘,只看見刀光從側面劃了一道圓弧,他腳前三尺範圍內的三條蚰蜒同時斷成兩截,熒光在斷口處閃了最後一下就暗下去。
但他沒補第二刀,而是側身緊跟陳皮的步伐往入口方向移動,刀刃垂在身側,尖端正對著地面。
陳皮又說了一遍這個字。這一次他的步子明顯快了,靴底踩過石面上那些黏滑的水膜,發出一種吸飽了水的鈍響。
王胖子不再問了,撒腿跟上去,揹包在背上甩得咣噹響。
朗風斷後,工兵鏟橫在胸前,每走三步就回頭掃一眼身後那片正在成倍膨脹的熒光海。
溫嶼諾跑在隊伍中段,溼氣灌進鼻腔讓他連著咳了兩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溼度計的螢幕——三十四,而且上升的斜率變陡了。
他剛想開口報數,餘光裡有一道影子從右側的石壁上彈射過來,速度比先前那些蚰蜒快了不止一倍。
他沒來得及喊。
那東西在半空中展開成一條細長的弧線,頭端兩粒綠光直撲他頸側。
溫嶼諾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
刀尖從左側刺進來,準確地釘穿了那條影子的中段,把它像一根被捏斷的草莖一樣釘在了溫嶼諾肩頭的揹包帶上。
張麒靈拔刀的時機精準得不像是用眼睛看的,他手腕一抖將蚰蜒的屍體甩出去,刀刃上的熒光液在半空劃了一道綠線。
他吐了這一個字。
溫嶼諾穩住身形喘了口氣,步子緊了兩拍跟上隊伍。
【可辛苦死我了,裝小白可真不容易,不過這陳皮看似漫不經心,倒是警惕著我不少。】
蟲香玉的餌力遠比他想的霸道。
一行人折返回撤,本以為是退路,可甬道里早就不是來時的模樣。
那些星星點點的蚰蜒不知從哪條石縫裡湧出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巷道。
頭頂的鐘乳石縫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開,熒光一簇一簇地往下墜,落在肩頭,落在揹包上,落在腳邊的石面上,彈起來又翻個身,十五對細足急促地划動兩下,便立刻朝著活人的方向聚攏。
吳協揮著工兵鏟左右掃蕩,工兵鏟邊緣揮過的地方蚰蜒暫時退開半步,可要是偏了一寸,它們又合攏回來,前赴後繼地往靴面上攀。
王胖子手中的工兵鏟拍下去,一鏟就是四五條,熒光液濺在褲腿上燙出細小的煙,可剛清出的空地不到三息又被新湧上來的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