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協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眼前綿延無盡、嵌滿水生化石的地面，語氣無比篤定。
他終於徹底破解了那句方言密語的全部深意。
“玄武為底，巨屍為沉淵古骸。所謂玄武巨屍之地，不是暗河的盡頭，是曾經整條大河沉底乾涸後的河床舊址。”
他伸手指著腳下整片大地，繼續沉聲解釋：“我們現在站的位置，就是千萬年前的地底主河道。
這裡不是沒有河，是整條古河早已徹底乾涸枯竭，水流盡數消失，只留下這些被埋在土層裡的死魚骸骨、水生化石，成了唯一的痕跡。”
方才那一腳平地摔倒，手掌無意間蹭開浮土，恰恰揭開了整片崖底最大的秘密。
他們苦苦尋覓的河流盡頭，從來都不在濃霧深處的遠方。
自他們踏入這片崖底開始，步步踏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那條消失的古老暗河，沉埋萬年的終極終點。
溫嶼諾垂眸看著腳下層層疊疊的古骸化石，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微光，輕聲開口：“難怪一路走來，地勢始終緩緩走低，卻不見半點水跡。原來我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目的地的中心。”
順子靜靜立在一旁，低頭掃過遍地化石岩層，神色平淡，沒有多嘴插話，只是默默將周遭地形記在心裡，同時悄摸地做了個記號。
霧氣依舊在四周緩緩翻湧，可籠罩前路的所有迷霧，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真相落定，眾人心中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幾人收起多餘的疑慮，順著古河床延伸的走勢繼續向前探查，腳下嵌滿古骸化石的岩層一路鋪展，像是千萬年前古老河流留下的無字路標。
周遭濃霧依舊凝滯不散，只是此刻眾人的心境已然截然不同，茫然散盡，只剩明確的目標與沉穩的探尋之心。
往前走了約莫數十米，前方繚繞的霧氣驟然被一道黝黑的輪廓截斷。
一座開鑿于山壁間的天然洞口赫然出現在眼前，更讓人棘手的是，洞口向內一分為三。
三條寬窄相近、黑漆漆的岔路並列排布，幽深的洞口吞盡了周遭微弱的光線，黑得望不見底。
陣陣陰冷的山風從隧道深處灌出，帶著地底獨有的溼腐寒氣，吹得人頭皮微微發緊。
三條通道靜默矗立，像是三道無從抉擇的謎題，橫亙在眾人前路之上。
四人腳步齊齊頓住，目光同時落在眼前的三岔路口。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風聲簌簌掠過洞口。
王胖子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拎著工兵鏟掂了掂，上下打量著三條黑漆漆的通道，眼珠一轉，習慣性開始耍寶活絡氣氛。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轉頭看向身側的吳協，擠眉弄眼道：“小天真，論選路這事兒，必須得你來打頭陣。你先來挑一條，胖哥我信你的眼光！”
吳協聞言哭笑不得，剛要抬步看向最中間的岔路，打算結合地勢簡單判斷一番。
誰料他腳步還沒挪動，胖子便腳底抹油，自顧自抬腿走向了最右側的岔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