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在他手裡,但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根鐵釺,尖頭扎進了鳥的翅膀根部,鳥嘶鳴著往後退,黑羽毛紛紛往下掉。
張麒靈沒有再管那隻瀕死的鳥。
他立在通道邊緣,身軀微微前傾,低頭死死盯著崖下。
目光先落在溫嶼諾身上——那人掛在冰冷的鐵鏈上,鮮血從破碎的掌心順著斑駁鏈環緩緩滴落,右臂無力垂落,懷裡還死死護著一個人。
隨即視線掃向側邊,原本卡在岩石縫隙裡的人影早已不在,吳協安穩蜷縮在溫嶼諾懷中,安然無恙。
張麒靈立在通道口的陰影裡,神色晦澀難辨,握著鐵釺的手指卻驟然收緊。
他方才所有的試探與戒備盡數褪去,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把人拉上來。
他往前踏出半步,伸手便要去夠崖下垂落的鐵鏈,想要借力將崖下兩人拽回通道。
可這整片斷崖巖壁常年經受水霧侵蝕、風吹雨打,邊緣的石塊早已被泡得鬆軟中空,看似穩固,實則盡數鬆動不堪。
只聽見“咔嚓”一聲細碎的石裂聲驟然響起。
腳下受力的碎石瞬間崩裂脫落,帶著細碎的石粉簌簌下墜。
沒有絲毫緩衝的餘地,崖下本就岌岌可危的鐵鏈劇烈晃盪,懸空掛著的溫嶼諾連同懷中的吳協,重心徹底失衡,順著坍塌的石縫,直直往幽深的霧底墜了下去!
張麒靈指尖堪堪擦過晃動的鏈身,撲了個空。
他僵在原地,怔怔看著自己空空落落的手掌,方才緊繃的脊背驟然沉寂下來。
通道深處,陳皮慵懶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怎麼了?掉下去了?”
無人應答。
一旁的王胖子瞳孔驟縮,哪裡能眼睜睜看著兩個人就這麼不明不白摔下去。
當即急得紅了眼,二話不說反手扯過身後的登山包,飛快翻出一捆結實的粗繩索,指尖翻飛快速整理繩結,急著固定身形往下探,想要立刻墜崖救人。
可下一秒,身前的人影驟然動了。
張麒靈依舊垂著眼,盯著自己的掌心,面上無悲無喜,一言不發,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徑直朝著青灰色的濃霧深淵跳了下去。
這決絕又突兀的一幕,狠狠嚇了王胖子一大跳!
他整個人瞬間懵住,心頭一緊,也顧不上細細規整繩索、挑選穩妥的支點了。
手忙腳亂地拽過繩索一端,胡亂找了塊崖邊厚重堅硬的巨石牢牢綁緊當做承重支點,攥緊繩索,咬牙提速,緊隨其後往崖底快速降落而下。
整條斷崖之上,唯獨陳皮神色淡然,半點波瀾無存。
他本就沒有半分救人的心思,掉下去便掉下去了,溫嶼諾和吳協本就不是他手底下的人,即便是,也無關緊要,犯不著為兩個無關之人耽誤前路、涉險耽擱。
陳皮抬手掃了掃袖口的灰塵,神色漠然,轉頭對著身後一眾手下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別停,繼續往前走,直接越過這條斷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