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重得超乎想象,推起來步步滯澀,每一寸移動都要耗盡氣力。
王胖子咬著牙使勁,嘴上還不忘低低調侃:“我的乖乖,這門是把整座山的重量都焊上了吧!”
眾人不理會他的打趣,持續穩力推送。
隨著力道層層疊加,滯澀的摩擦聲漸漸連貫,緊閉百年的紅木巨門,終於緩緩向內敞開。
一線漆黑的門縫慢慢拓寬,陰冷刺骨的寒風從大殿深處翻湧而出,裹挾著陳舊、肅穆、死寂的古老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座門前空地。
待大門徹底推開足夠通行的寬度,眾人紛紛停手,抬眼望向門內。
所有人的呼吸,不約而同頓了半拍。
門後根本不是預想中的暗道地宮,而是一座極其恢弘空曠的巨型殿宇,形制完全照搬古代皇室早朝大殿,規制森嚴,氣場磅礴,壓得人心神發沉。
殿內地面鋪著大塊青黑色古石磚,平整如鏡,光潔的石面映出頭頂昏暗天光,一塵不染,卻透著徹骨的寒涼。
視野縱深極遠,層層臺階錯落延伸,筆直通向大殿最深處。
最震撼、也最詭異的,是大殿四周林立的盤龍巨柱。
數十根兩人合抱的巨石立柱筆直衝天,支撐起高聳入雲的殿頂,每一根柱身都纏繞著盤踞的“龍紋”。可細細看去,所有人頭皮隱隱發麻——這根本不是尋常龍鳳圖騰。
柱上纏繞的異獸,頭似蛟首,身形蜿蜒修長,卻沒有龍的鱗爪與鬃尾,通體佈滿層層疊疊的節肢,密密麻麻生滿細小長足,蜷曲盤繞、死死箍住石柱。
是百足。
以百足蟲為形,雕琢成盤龍之勢,盤踞整座大殿立柱。
石紋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隻蟲足、每一節軀幹都清晰分明,光影落在柱身上,錯落的蟲影層層堆疊。
恍惚間竟像無數百足正在石柱上緩緩蠕動、攀爬,陰森詭譎,自帶攝人心魄的壓迫感。
整座莊嚴肅穆的皇室大殿,瞬間被一股妖異陰冷的詭異氣息徹底浸透。
大殿空曠無聲,沒有香火,沒有儀仗,沒有碑刻題記,空蕩蕩的殿宇只剩死寂。
而在大殿最深處,層層白玉臺階之上,孤零零佇立著一尊至高無上的雕花木椅。
那是一座制式正統的帝王龍椅。
椅身雕紋繁複,雖是古樸暗色木料,卻依舊能看出曾經的華貴規制,端正威嚴,高居大殿正中,俯瞰整座空曠殿宇。
本該盤踞龍椅、象徵皇權的五爪金龍,也被替換成了同樣的百足紋樣,首尾相銜,纏繞椅背扶手,妖異又堂皇。
莊嚴的皇室早朝形制,配上滿殿百足盤龍,正邪相融,肅穆與陰森交織出一種極致的違和詭秘,讓人望而生畏。
王胖子收起了方才的玩笑神色,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的娘……這地方不對勁。哪座正經皇宮,會拿百足當龍雕?”
這話問進了所有人心裡。
溫嶼諾微微蹙眉,抬手輕輕擋住身前的吳協,放緩了語氣:“是仿朝會殿建的,形制沒錯,圖騰全是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