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秀才花白的鬍鬚氣得不停抖動,跪在地上挺直脊背高聲辯駁。
“大人!小民並非貪財誣告!我所作所為皆是為了世間禮教綱常!女子讀書便會不安居家,往後世道大亂,今日我落敗受罰,來日世人終究明白我的苦心!”
他縱使鐵證纏身,也絲毫不肯改口,一口咬定自己出發點是堅守禮法,拒不承認私心報復、受人收買的罪名。
京兆府尹見他到了此刻還冥頑不靈,心知這種迂腐之人言語根本勸不通,懶得再多費口舌同他爭辯是非曲直。
案子來龍去脈、人證物證已然齊全,又有聖上在屏風之後旁聽,不必再多耗費時間周旋。
府尹面色肅穆,直接當庭朗聲宣判。
“你早已因拘禁女子被削去秀才功名,又收受鄉紳錢財,捏造實情赴京誣告皇親,擾亂朝野輿論。本官念你年邁,若是知道悔改還能網開一面,可你冥頑不靈,毫無悔改之意……
府尹再次怒拍驚堂木,“依律判處杖責四十,流放西北驛站服役三年。坤元書院辦學合規合理,准許照常開課治學。”
周老秀才聽完判決,雙目圓睜,連聲高呼世道不公,嘴裡依舊唸叨著禮教二字,任憑衙役上前鎖住臂膀,兀自不停爭辯自己一心為公。
堂外圍觀百姓瞧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又是一陣議論打趣。
“都落到這般地步了,還捧著老規矩不肯醒悟。”
“分明是自己心胸狹隘丟了功名心生記恨,偏偏要往大義上面湊。”
屏風後的蘇景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此人並非奸邪狡詐之徒,只是思想太過守舊迂腐,骨子裡認準了舊理便誰都勸不動,也越發認可李小草興辦女學的眼界。
李小草立於一旁,並未出言再去駁斥周老秀才。
固執之人心中成見根深蒂固,再多言語辯駁也是浪費口舌,律法給出裁決,便是最好的定論。
不遠處等候訊息的湘王聽聞宣判結果,懸著的心終於落定。
李家一眾親人也皆是面露喜色。
兩名衙役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周老秀才的胳膊就往外拽。
周老秀才使勁扭動身子,脖頸繃得筆直,嘴裡連聲大喊。
“我沒錯!我是為了天下禮教!你們不分黑白,遲早要壞了世道根基啊!”
他一邊被拖著往堂外走,一邊回頭衝著公堂嘶吼。
“王妃興辦女學離經叛道,今日判我,來日必定後患無窮!”
一個衙役嫌他聒噪,低聲呵斥。
“人證物證全都擺在跟前,都要流放邊關了,還嘴硬不休!”
周老秀才紅著眼搖頭:“我本心為公,何來罪名之說!”
另一名衙役懶得跟他爭辯,手上微微用力拽緊胳膊。
“律法擺在這兒,大人已然宣判,任憑你喊破嗓子也沒用,速速隨我們入牢等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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