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風君不醉》第263章 碾作塵埃,踩入泥地(2)

作者:墨清依·10個月前

雕花床帳歪斜垂落,床褥皺作一團,謝映柔被縛於床柱上,髮髻散亂、渾身赤裸。柳五與樊路粗糲的手掌如毒蛇般在她身上肆意遊走,每一次按壓都在雪白肌膚上烙下青紫掐痕。

淚水洶湧而出,將兩邊髮髻浸溼,更襯得她狼狽不堪。

謝映柔眼神空洞地望著床頂,瞳孔中滿是驚恐與絕望。喉間塞著的棉布讓她發不出完整的求救聲,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

她腦海中不斷回想起從渡口被抓回來的場景,那時她想過千百種陸逸懲罰她的法子,卻從未料到會遭受如此凌辱。

往昔畫面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曾經,陸逸為了不讓她再度被送走,不惜以頭撞牆,以命要挾也要護她周全;那些溫柔的情話、熾熱的眼神、細心的呵護,都還歷歷在目。

可如今,那個曾說要護她一世周全的人,卻冷眼旁觀,甚至親手將她推入這地獄般的深淵,巨大的反差讓她的內心幾近崩潰。

然她自己心裡也清楚,此番是自己欺騙又逃跑惹怒了他,只沒想到往昔那麼溫文爾雅的男子,狠起來會如此無情。

她自恃身上藏有 “醉仙散”,篤定能掙脫陸逸的桎梏。那藥粉原是保命之物,未曾想卻反被其所制。

此刻她方知,世人皆道君子如玉,卻不知這玉碎之時,鋒利更勝寒刃。

若在他遭逢厄難,身陷囹圄時,她未作逃遁;待他尋至跟前,她若捧出銀錢,與他共守寒廬,或許又是另一番景象吧。

然人生不能重來,往昔的繾綣溫柔在歲月的烈焰中化為齏粉,如今獨留滿心蘼蕪之怨,恨意似蔓草,在荒蕪的心田瘋狂滋長,肆意蔓延,將她層層纏繞。

待四人心滿意足離開後,陸逸這才慢條斯理開啟房門。

望著床榻上女子凌亂的鬢髮與滿是汙漬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笑意:“當初我能親手將你拉出泥潭,捧你上天摘月,如今也能將你碾作塵埃,踩入泥地。放著金尊玉貴的生活不享,偏要去當千人騎的賤娼,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謝映柔喉間不斷髮出聲音,四肢奮力絞動,奈何那繩索太緊,任她如何掙扎,也是徒勞。

陸逸負手而立,全然不顧榻上謝映柔的掙扎,俯身拾起那方繡著並蒂蓮的纏枝蓮紋包袱。他指尖沿著繡鞋上牡丹紋路逡巡,來回翻看。

謝映柔瞬間如被點穴般僵住,嬌軀不再扭動,丹鳳眼死死盯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鬢邊散落的青絲隨著急促的喘息拂過泛紅的臉頰,如風中凌亂的殘花,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陸逸瞥見她這般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嗤笑道:“我道是藏在哪裡,原來在這三寸金蓮裡。”

說罷,他拿起桌上針線框裡剪刀,將六雙繡鞋的繫帶盡數挑斷。

繡鞋散落在地,陸逸漫不經心地抽出鞋墊,並未發現有何異樣,也不再多費心思尋找機關,直接用剪刀挑開鞋底細密的棉線。隨著 “嗤啦” 一聲脆響,兩塊鞋幫分離,一沓銀票赫然現於眼前。

他望著銀票,面上露出志得意滿的笑意,又慢條斯理地將其餘繡鞋一一剪開。

而謝映柔此時雙目無神地望著帳頂,如同一尊木雕泥塑,任青絲散落在枕上,一顆心早已沉入了谷底。

陸逸將繡鞋中翻出的銀票悉數斂入懷中,轉身便踏出內室。待入了隔壁偏房,他輕掩房門,在木案前徐徐落座。

指尖捻著那沓銀票,藉著窗欞漏下的細碎日光,逐張歸攏。每張銀票皆是最大面額一千兩,細數下來統共十萬兩銀票,在案上鋪的滿滿當當。

他倚著太師椅,指尖輕叩扶手,思緒已飄向千里之外。往昔在京城裡,雖有榮華富貴,卻也嚐遍了人心險惡。侯府已敗落,如今京城於他,不過是座困人的樊籠,再無半分牽掛。

若攜著這筆鉅款,尋一處青山綠水之地,築廬而居,春賞百花,冬觀落雪,倒也逍遙自在。十萬兩紋銀,足夠他餘生衣食無憂。

思及此,陸逸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將銀票妥帖收入懷中,又整了整衣袍,確認萬無一失後,方起身推開房門,朝著渡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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