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強賽結束的那個傍晚，顧輕舟剛脫下飛行服，衣領上還沾著汗漬，陸崢嶸就推門進來了。
老頭兒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半決賽對陣表，往桌上一擱，嘴角壓不住笑，“先別得意，看看這個。”
顧輕舟低頭一瞧，半決賽對手一欄寫著：海軍航空兵代表隊——“鯤鵬編隊”。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袁瀟那張欠揍的臉瞬間浮現在腦海裡。
“巧了。”他把對陣表折起來塞進口袋，“今晚得請他多喝兩罐汽水，明天就得在空域裡幹他了。”
陸崢嶸反倒認真起來，“別太輕敵。海航今年殺進四強本身就不簡單，鯤鵬編隊的排位賽資料我調出來看過，六架殲-15T，兩架掛載了電子戰吊艙，機動性雖然不如咱們的殲-16，但人家在海上飛慣了，低空貼地突防的膽子比咱們誰都大。”
顧輕舟點頭，“我認識他們的長機。袁瀟，以前在艦載機部隊的搭檔，飛了我三年的僚機。”
陸崢嶸看了他一眼，“那小子厲害？”
“厲害。”顧輕舟把外套拉上拉鍊，“他飛殲-15T的時候能在甲板上風浪八級的情況下一次性著艦成功，戰術嗅覺敏銳，性格上唯一的毛病是太容易把戰術想複雜。袁瀟這個人，你給他一道簡單的題他能繞出三個彎，但你要是給他一個繞了三個彎的局，他反而會簡簡單單往裡跳。”
與此同時，鷹巢基地西側的招待所裡，袁瀟正趴在床上盯著平板上的戰術圖，旁邊菸灰缸裡摁了三個菸頭。
他對面坐著的鯤鵬編隊副長機許暉，三十出頭的老飛，正拿著記號筆在白板上畫箭頭。
“輕舟那小子太熟了。”袁瀟翻了個身坐起來，捏了捏鼻樑，“我給他飛了三年僚機，他每一個動作習慣我能閉著眼睛畫出來。正面跟他打空戰格鬥，咱們六架殲-15T綁一塊兒都不夠他一個人啃的。”
許暉擱下筆，“那你說怎麼打？”
袁瀟盯著白板上雪豹編隊的配置圖看了好久
——三架殲-10C，一架殲-20，兩架殲-16，空警-500拖後。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雪豹編隊除顧輕舟外的另外五架戰機上，眯了眯眼。
“他的僚機是他的負擔，不是幫助。”袁瀟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紅筆圈住了西北虎和川辣子，“顧輕舟太強了，強到整個編隊都在圍繞他打。那兩架殲-10C的飛行員要是沒了顧輕舟的指揮訊號，水平充其量是戰區二流。咱們先把顧輕舟引開——”
他用紅筆畫了一條弧線從鯤鵬編隊的位置指向空域西南角，“兩架殲-15T掛電子戰吊艙大張旗鼓往這邊衝，製造要包抄他後路的假象。顧輕舟肯定會轉頭來堵這條線，他太習慣用壓倒性的個人能力解決問題了。”
“然後呢？”許暉問。
“然後剩下四架殲-15T從東北方向猛切進去，在顧輕舟回防之前把雪豹編隊除他以外的五架飛機全部絞殺乾淨。”
袁瀟的手指在西北虎和川辣子的圖示上各點了一下，“等他的僚機全沒了，咱們六對一，就算他是顧輕舟，也翻不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