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裡安靜了片刻。
許暉看著那套戰術路線，慢慢點了頭，“聲東擊西，把他的隊友打幹淨，最後收網。”
“沒錯。”袁瀟把記號筆丟回桌上，嘴角壓著一點苦笑，“但願明天飛的時候他能念著當初讓我給他扛了兩年的機炮彈藥補給——下手輕點。”
同樣安靜的還有顧輕舟這邊。
戰術室裡雪豹編隊全員到齊，周牧野先看了對陣表，又抬頭看了顧輕舟，問了個所有人都在琢磨的問題，“隊長，你那個老搭檔……真有你說的那麼能打？”
顧輕舟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屋裡氣氛變得更沉的話：“他是我教的。”
周牧野臉都綠了。
韓野在旁邊接了一句，“徒弟打師父，這戲碼可不好演。”
顧輕舟笑了笑，目光落在戰術板上海航鯤鵬編隊的隊形圖上，然後緩緩開口，“他什麼水平我清楚，我更清楚他會怎麼算計我。不過明天飛起來之前，有一件事你們得記住——”
他頓了頓，“他那邊全是艦載機飛行員，海上飛得再好，到了草原上空的氣流擾動的反應速度，比咱們至少慢半拍。這是一點，另一點——”
他眯了眯眼，“他太容易把戰術想複雜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草原上空的天藍得幾乎透明，萬里無雲。
顧輕舟推杆升空時，座艙裡的外部溫度讀數跳到了零下十度，發動機推力響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冷空氣帶來的密度優勢，讓殲-10C猛龍的跨音速加速能力又提升了半成。
通訊頻道里韓野的聲音傳來，“接觸，東北方向一百六十公里，六架殲-15T，扇形編隊。”
顧輕舟掃了一眼雷達螢幕，六架鯤鵬編隊的紅色箭頭排成前四後二的鬆散陣型，正以每小時九百多公里的速度向雪豹編隊的左翼壓迫過來。
他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輕聲說，“打頭的兩架突前太快了，袁瀟那小子在釣魚。”
正說著，那兩架突前的殲-15T果然突然向右偏轉，雙機同時掛出大坡度轉向，朝雪豹編隊的西南側猛插過去。
電子戰吊艙的干擾訊號瞬間在顧輕舟的告警螢幕上炸出一片雪花。
“他來了。”顧輕舟沒有猶豫，推杆向左，殲-10C猛的機頭壓低，從六千米高度俯衝而下，“西北虎、川辣子跟我來，咬住那兩架。”
三架猛龍如離弦之箭追向西南方向的誘餌機群。
顧輕舟的速度表在幾秒內從零點九馬赫跳到一點二，跨音速的激波在機翼表面拖出細碎的白色渦流。
但就在他切到一半行程時，頭盔側面的資料鏈突然跳出一組急報
——東北方向，四架殲-15T已從雲層下方鑽出，正以極低的高度突入雪豹編隊的後方空域。
“果然聲東擊西。”顧輕舟嘴角一勾，右手猛地將操縱桿向右扳到底，殲-10C在跨音速狀態下硬生生拉出一個接近九G的急轉彎，機翼在過載下發出金屬摩擦的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