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220章 暗流交匯(1)

作者:鳴啼鳥·10個月前

福州,船政局外,晨霧未散。

劉水生換了一身半舊的粗布短打,肩上搭著個裝工具的褡褳,臉上抹了些灰,乍看與尋常出城幹活的年輕工匠無異。他心跳如鼓,面上卻竭力維持鎮定,隨著稀疏的人流走向城門。

昨夜師傅與楊姑娘商定的計劃在腦中反覆演練:先出城,按楊姑娘給的暗號與大致方位,嘗試聯絡她散佈在城外的殘部;若聯絡上,則帶一兩人同往東郊十里亭,由他們在外圍警戒,自己與李掌櫃交接藥材;若聯絡不上,則獨自前往,見機行事。

城門口果然加強了盤查。兩名綠營兵丁呵欠連天,卻仍挨個查驗路引,詢問出城事由,眼神在行人臉上身上逡巡。排在劉水生前面的是個挑著菜擔的老農,因路引上的墨跡有些模糊,被兵丁刁難了幾句,塞了幾個銅板才放行。

輪到劉水生。他遞上趙德山事先備好的、蓋有船政局工房戳記的臨時憑條,上面寫著“派往城外東鄉查驗桐木料”。

“查驗木料?就你一個人?”一個三角眼的兵丁打量著他。

“回軍爺,師傅們都在趕工,派小的先去看看成色,若合適,再喚大車來拉。”劉水生賠著笑,從褡褳裡摸出兩個當十銅錢,不著痕跡地塞過去,“天兒熱,軍爺辛苦,打點酒喝。”

兵丁掂了掂銅錢,臉色稍霽,又看了看憑條上的船政局印記——那是洋務衙門,等閒不好得罪。“快去快回,近來不太平,少在外頭瞎晃。”

“嗻,謝軍爺。”劉水生鬆了口氣,低頭快步走出城門。

城外景象與城內迥異。官道兩旁是零散的田舍,更遠處山巒起伏,林木蔥鬱。按照楊芷幽的指示,她的人可能潛伏在東門外約七八里處、一個叫“野豬嶺”的山坳附近,那裡有座荒廢的山神廟,可作為臨時聯絡點。

劉水生不敢走大路,揀了條樵夫踩出的崎嶇小徑,一頭扎進山林。晨露打溼了褲腳,林間鳥鳴更襯出寂靜。他一邊走,一邊留心觀察樹幹、岩石上是否留有特殊標記——楊芷幽說,那是太平軍舊部聯絡時用過的簡化暗號,一個類似箭頭的刻痕指向方向,旁邊刻著代表不同含義的簡單數字或符號。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汗水浸透後背,終於在一處三岔路口的老槐樹下,發現了第一個刻痕:箭頭指向東偏南,旁邊刻著“三豎”。楊芷幽解釋過,“三豎”可能代表“三里”或“第三號地點”。劉水生精神一振,循著方向,在又穿過一片密林後,找到了第二個刻痕,這次指向一片藤蔓覆蓋的山壁。

拔開枯藤,竟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劉水生心一橫,鑽了進去。裡面是個不大的天然石窟,光線昏暗,地上有灰燼痕跡,角落裡堆著些破陶罐。石壁上,用炭條畫著一個複雜的符號,形如交叉的刀劍,中間有個圓圈——這是楊芷幽所述的最高緊急聯絡訊號,意味著“此處有自己人留守,速來相見”。

劉水生壓著激動,低聲道:“天父誅妖,太平一統。”這是楊芷幽告知的切口,雖已時過境遷,但仍是識別核心舊部的關鍵。

石窟深處陰影裡,傳來窸窣聲響,隨即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警惕回應:“何處風雲,地覆天翻?”

“金田薪火,未絕東南。”劉水生對出下句。

陰影裡沉默片刻,走出兩個漢子。皆衣衫襤褸,面有菜色,但眼神銳利,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有武器。為首一人年紀稍長,臉上有道疤,上下打量劉水生,見他年輕且非舊識,眉頭緊皺:“你是誰?怎知此切口?為何而來?”

劉水生快速說明來意,提及“楊姑娘”和“重病的海少爺”,並出示了楊芷幽交給他的一枚磨損嚴重的東王印信拓片(極小的一部分)作為信物。

看到拓片,兩名漢子的眼神頓時變了,警惕化為激動與擔憂。“真是女官和少主?!”疤臉漢子急問,“她們現在何處?少主病情如何?”

“暫時安全,但需立即用藥,且船政局非久留之地。”劉水生簡述情況,“我即刻要去東郊十里亭取藥,需兩位大哥在外圍策應,以防不測。取藥後,還需商議如何將女官和少主轉移至更安全處所。”

兩名漢子——疤臉叫老耿,另一人叫阿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女官和少主的事,就是我等性命攸關之事。劉兄弟,我們跟你去。這福州城外,我們比官狗子熟。”

有了熟悉地形的嚮導,劉水生心下稍安。三人即刻動身,避開官道,專走山林野徑,向東郊十里亭摸去。

同一時間,福州船政局內。

趙德山如常來到船塢,監督“靖海”艇最後階段的舾裝。沈監工皮笑肉不笑地湊過來:“趙師傅,昨夜可是熬了夜?瞧著氣色不佳啊。”

趙德山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沈監工說笑了,趕工期,哪敢懈怠。倒是這龍骨介面處的偏差,昨日議定的修整方案,還請沈監工督促匠役們務必按圖施工,絲毫馬虎不得,否則下水後航速、穩性皆受影響,王爺怪罪下來,你我擔待不起。”

抬出醇親王,沈監工笑容僵了僵,訕訕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又扯了幾句閒話,方才走開。

趙德山知道,自己雖被削了權,但技術上的權威和“欽差”身份尚在,沈監工這類地頭蛇雖想掣肘,卻也怕真出了大紕漏擔責任。他必須維持住這種微妙的平衡,既不能顯得太好欺負,也不能過於強勢引發反彈,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人察覺他屋裡有任何異常。

整個上午,他強迫自己專注於技術細節,心卻懸在城外劉水生身上,也懸在工棚裡那對母子身上。每隔半個時辰,他便藉故回住處取東西或喝水,確認屋內安靜無事。楊芷幽如同暗夜中的母豹,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若非趙德山知曉,幾乎察覺不到屋內還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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