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第272章 南駛(2)

作者:鳴啼鳥·2個月前

陳遠收到了從湖南送來的包裹。

包裹不大,用油布仔細封了好幾層,拆開后里面是一幅疊得整整齊齊的地圖。他展開地圖,在燈下一寸一寸地看過去——

那幅圖的比上次在湖南看到的草稿精細了許多。山形、水系、村落、道路,每一條線都畫得沉穩而準確。而在圖的正中偏南的位置,有一片空心的圓點標記,旁邊沒有任何文字說明,但他知道,那裡是一處連他的父親都還沒有完全掌握的地方。

他把地圖看了很久,沒有急著收起來。

地圖下面還壓著一封信。信很薄,只有一頁紙,他認出了她的字跡,比上次在福建回信時更穩了一些。

信上寫的是關於勘測過程的簡要說明,如何核對舊圖上的虛線,如何校正那些偏差。末尾寫著:“舊圖上未標之處,我已補錄。圓點標記處,日後另行呈報。”

信的最後,她頓了頓筆,多寫了一行字:“沿途所見,皆已記下。畫在圖上的是能畫出來的部分。”

陳遠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一下。

“畫在圖上的是能畫出來的部分。”那就意味著,還有不能畫出來的部分。她一定記住了什麼,現在不說,是因為時機未到,或者不想用紙筆留下痕跡。

他把信摺好,和地圖一起收進了一個單獨的抽屜裡。鎖好。然後他坐了片刻,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湖南的秋天比北京來得早。這個時候,桂花應該已經開了。

他站起身,準備回府。但在出門前,他在桌前多停了一步,伸手輕輕按了按那個鎖好的抽屜——像是確認什麼東西正在正確的位置上安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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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清晨。吳淞口外。

兩艘新船靜靜地泊在河汊口的水面上。

杜大海裹著一件舊油布外衣,坐在岸邊一塊石頭上,遠遠地看著那兩艘船。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一整夜了。

天色漸漸亮起來的時候,河汊口外的水道盡頭傳來了三聲短笛——嗚,嗚,嗚。不響亮,但清晰,像是約定了很久的暗號。聲音在晨霧中穿過水麵,傳到泊位處,剛好夠讓每個人聽到。

杜大海站起身,朝河面上看去。遠處的霧中,兩艘灰黑色的小型快艇正在緩緩靠近,船頭劈開水面,沒有旗幟,沒有標誌。

他轉身朝泊位揮了一下手。

船上的船工們立刻開始解開纜繩,搬走跳板。那兩艘快艇靠上來的時候,船上跳下來幾個人影,為首的一個年輕人朝他拱了拱手:“杜老闆,我們來接船。”

杜大海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兩艘新船:“都在這裡了,下水試過,一切正常。你們可以走了。”

年輕人沒有多廢話,帶著人跳上了新船。片刻之後,兩艘新船的煙囪裡冒出淡淡的煤煙,蒸汽機開始轉動,螺旋槳攪動水面,發出均勻的響聲。新船緩緩駛離泊位,跟著那兩艘快艇,一前一後朝河汊口外的開闊水域駛去。

杜大海站在岸邊,看著那四艘船影在晨霧中漸漸變小,最終徹底消失在水天相接處。

他把油布外衣裹緊了一些,轉身朝反方向走去。他沒有回頭。

昨天夜裡他清空了自己在貨棧裡存放的所有關於這件事的記錄。那些採購憑證、船廠收據、中間人通訊——全部化成了一盆灰燼,倒進了河裡。從此以後,這件事在他這裡就斷了線。

他沿著河岸走了大約兩里路,在一處偏僻的渡口上了一艘早就約好的小船。船伕撐起竹篙,小船離岸,順流而下,朝著他計劃了很久的那個方向去了——先南下,過了寧波之後再作打算。他要離開上海,遠遠地離開。

船艙裡很暗,他靠坐在船板上,聽著船底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他閉著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數著日子,算著那幾艘船此時已經走了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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