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紅砂踩得“咯吱”響,每一步都跟碾著碎玻璃似的,硌得腳底生疼。火星的風捲著淡紅霧靄,裹著股嗆人的澀味往鼻子裡鑽,蘇析忍不住咳了兩聲,把懷裡的糖罐又按緊些——貼著胸口的地方有點熱,指尖蹭過罐底“∑”符號,還以為是捂的,沒當回事,倒莫名壓下幾分心慌。
“小苔蘚,下塊碎片還遠不?”她側頭湊到沈細耳邊喊,聲音被風颳得發飄,不貼近根本聽不清。
沈細懷裡的小苔蘚探出頭,翠綠葉子蔫蔫耷拉著,卻硬是把葉尖挺起來指向前方紅霧,聲音軟乎乎的,裹著沙粒似的:“不遠…霧裡…有亮的…是碎片光…”
江逐跟在最後,拎保溫桶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褲腿上被觸手勒出的紅印還在燒,每走一步都扯著疼。
他往身後掃了眼,霧色淡淡的,只能看見模糊的地平線,卻沒敢鬆勁,粗著嗓子罵:“仲沉那狗孃養的,指定沒跟丟!老子胳膊都快甩不動了,還得防著他從背後捅刀子!”
“別大意。”蘇析回頭時眉頭擰成疙瘩,“他手環能感應碎片,咱們揣著六塊,跟帶了個定位器似的,甩不掉。”
話音剛落,風“呼”地拐了個向,帶著股刺骨的涼。
原本淡紅的霧靄,跟被人兜頭潑了桶紅墨似的,瞬間濃得化不開。
眼前能見度驟降,三步外的江逐只剩個黑影,那股澀味裡猛地混進焦糊氣——像電線燒著了,還裹著點黑汙特有的腥氣,直鑽喉嚨,嗆得人眼淚直流,連呼吸都覺得沉。
“霧咋突然這麼濃?!”沈細嚇得往蘇析身邊縮,攥畫紙的手緊得指節泛白,鉛筆尖都快戳破紙了,另一隻手死死按住懷裡的小苔蘚,“小苔蘚別怕,我護著你…啊!”
小苔蘚的葉子直打顫,綠的都快褪沒了!它猛地從沈細懷裡蹦下來,在紅砂地上來回竄,葉尖死死指著三人身後,聲音慌得變調:“霧不對!汙染…瘋漲了!”
“嗡——!”
刺耳的系統提示音突然在腦子裡炸響,跟有人拿喇叭貼耳邊喊似的,震得耳膜發疼:“警告!火星汙染破臨界值,每2分鐘積分-8!奶茶失效,抵不了損耗!”
“他孃的!奶茶不管用了?!”江逐腳一頓,沒敢停,邊跑邊掀保溫桶蓋子——裡面還剩小半桶奶茶,冒著點熱氣,往霧裡一飄就散了,連點甜味都留不住,“這破霧把淨化力全吞了?這不等於等著積分清零?!”
蘇析的心“咯噔”沉到底,手裡剛摸出的奶茶杯僵在半空,指尖瞬間冰涼。她現在剩120積分,沈細105,江逐90,每兩分鐘掉8分,頂多撐半小時,三人就得把意識散在這紅霧裡。
原以為奶茶能兜底,這下徹底涼了。
“別停!往前衝!”蘇析咬著後槽牙,把奶茶塞回揹包,拽著沈細就跑,“霧濃成這樣,他們也看不清路,先找個石縫躲躲!”
江逐咬咬牙,把保溫桶往肩上一甩,腳步沒敢慢:“媽的,仲沉玩陰的!汙染漲這麼快,指定是他搞的鬼!”
沈細幾乎是掛在蘇析胳膊上走,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紅砂粘在睫毛上,糊得視線模模糊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混著紅砂粘在下巴上,聲音抖得不成樣:“蘇析姐,我怕…小苔蘚的葉子都快灰透了…”
紅霧裹上來,像沾了水的棉絮,壓得人喘不過氣。風裡“滋滋”的輕響越來越近,跟電流在空氣裡竄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析突然停住腳,側耳細聽——除了風聲和三人的腳步聲,身後還有極輕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卻越來越近,像有人踩著紅砂追上來了。
“你們聽!”她壓低聲音,緊張得嗓子發緊,伸手按住江逐的胳膊,示意他別出聲。
江逐和沈細立刻屏住呼吸,風裡的“沙沙”聲更清楚了——不是風聲,是活人的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一群人正踩著紅砂,往他們這邊逼。
小苔蘚的葉子徹底灰了,連竄的力氣都沒了,死死扒著沈細褲腿,聲音抖得像篩糠:“人…好多人…近了!特別近!能聞見…他們身上的黑汙味!”
原以為能喘口氣,合著早被人盯上了,追兵都快貼上來了。
江逐瞬間繃緊了身子,手摸向背包裡的誘餌,眼神在霧裡警惕地掃,聲音壓得極低:“是林銳那夥雜碎吧?仲沉果然派他來截咱們了!”
“肯定是。”蘇析心跳快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霧這麼濃還能追這麼緊,全靠仲沉的手環——咱們手裡的碎片,就是給他們指路的燈!”
沈細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咬出白印,眼淚掉得更兇:“那咋辦…奶茶沒用了,積分掉得這麼快,他們又要追上來了…咱們是不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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