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眉梢微挑:“玄策師兄,這似乎不是你去往主殿的路。”
李玄策唇角含笑:“不過是見師妹獨行,想起入門至今還未曾與你好好相識,總覺得有些失禮。”
“難得師兄掛心,既然已經見過,我便先回居所歇息了。”段微生眸光微轉,“莫非師兄還要相隨?”
李玄策神色未變,卻避而不答:“不知師妹原是何處人士?聽聞……入道前曾是凡人?”
段微生立即察覺到對方話中的試探之意。
這位師兄心思縝密,果然不好應付。
“修行之人,誰不是從凡人起步?”她語氣平靜,“我實在倦了,恕不奉陪。”
面對這般敏銳之人,言多必失。
她轉身欲走,卻聽李玄策在身後道:“師妹對御獸之道頗有造詣,尋常弟子皆需經師門指點方能入門,師妹卻似無師自通,實在令人佩服。”
段微生腳步微滯,冷聲道:“承蒙師兄謬讚,這御獸天賦,或許就如師兄的血脈傳承一般,都是與生俱來的。”
“呵……”一聲低笑自身後傳來,李玄策的嗓音裡浸著若有似無的諷意,“師妹當真是伶牙俐齒,有趣。”
段微生匆匆離去,心頭卻縈繞著幾分疑慮——李玄策為何突然提及御獸之事?莫非已在暗中懷疑她的來歷?
她當即御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終於回到那座僻靜小院。
這些時日流雲峰弟子皆在主峰為婚事奔波,婚期又定得倉促,她已許久未曾歸來。
尚未推開院門,便聽得禍鬥沉穩的鼾聲傳來。
段微生只覺心間一暖,連日來的緊繃頓時消散幾分。
當年在燭龍座下修行時,她常宿于山洞,與野人無異。
最初相伴的,便是這隻禍鬥。
禍鬥周身暖意融融,漆黑的毛髮如同最堅韌的護甲,為她抵禦寒夜。
後來她又結識了燼鴉與其他靈獸夥伴,雖修行清苦,卻也別有一番意趣。
段微生歡喜地撲向禍鬥,聲音裡滿是久別重逢的雀躍:“禍鬥,我回來啦……”
此刻的禍鬥仍保持著玄狼形態,正慵懶地臥在草叢中酣睡。
一身毛髮烏黑潤澤,宛如夜空中最柔軟的雲絮,在風中輕輕起伏。
小院裡那棵古老的仙榕樹亭亭如蓋,淺粉色的榕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在禍鬥漆黑的毛髮上點綴出星星點點的柔光。
段微生笑著撲進那片柔軟的黑雲裡,臉頰輕輕蹭著禍鬥溫暖的頸毛。
禍鬥從睡夢中驚醒,金色的眼眸瞬間亮起:“微生,你終於回來了!”
段微生將臉深深埋進它頸間溫熱的毛髮裡,聲音帶著疲憊:“真的好累……其實我從來都不喜歡這般周旋。人心太過複雜,我只想安安靜靜地修行,和你們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