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鬥眼中流光微轉,放輕了聲音:“等你完成這些塵緣瑣事,我們就回燭龍那裡。”
段微生長長嘆息:“談何容易,若要守護並喚醒神獸,我必須先足夠強大,得尋一位真正的師尊,潛心修行一段時日才行……想做的事太多,所以才覺得好累、好累……”
她只覺得自己太弱,恨不得瞬息間就能成長起來。
話音漸漸低弱,她終於沉入安穩的夢鄉,許久未曾睡得這般踏實。
數日後,傳聞月凝華即將隨狄礪川啟程返回不朽閣。
眾人前去送行,這也是段微生再度見到這位師姐——她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即便裹著厚厚的雪狐裘,呵出的氣息依然凝成白霧。
“師姐為何獨獨喚我前來?”段微生環顧四周,見其他同門都候在門外,唯有自己被請進內室。
月凝華齒關打顫,聲音微弱:“你……你可知道,有什麼靈獸能解我體內的寒毒?”
段微生神色平靜:“師姐說笑了,我怎會知曉這些。”
月凝華青白的嘴唇哆嗦著:“我昨夜忽然想起血犼……那些魔修中毒後的情形與我頗有相似,血犼是否……能救我?”
段微生幾乎要笑出聲來。她正色道:“那魔修中毒,尚有餘地可救,但師姐這般狀況,分明都是淪為凡人了,世間哪有靈獸能有這般逆天改命之能?”
月凝華眼眶泛紅:“當真一點辦法都沒有?還是你因厭惡我,故意不說?”
段微生唇角微揚:“師姐往日總說凡人如螻蟻,仙凡殊途,可如今你自己也變得與凡人無異,甚至還不如個健康的尋常女子。”
月凝華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你為何總要針對我?為何偏要說這般傷人的話!”
段微生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她神色淡然,微微垂首:“師姐言重了,微生豈敢妄言,方才不過是隨口胡謅罷了,在此預祝師姐早日康復。”
月凝華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案上一塊靈玉就向她擲去。
段微生隨手一抬,輕而易舉地將那玉佩接在掌中。
“師姐還是省些力氣為好,”她指尖輕轉著溫潤的玉佩,語氣平和,“如今你這般氣力,與嬰孩無異,倒不如多思量日後在不朽閣該如何自處——畢竟那裡可不像在天炎宗,能任你隨意打罵同門了。”
月凝華氣得渾身發顫,猛地扶住椅背劇烈咳嗽起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你、你怎不去死!為何中毒的不是你!”她眼中翻湧著蝕骨的怨毒,聲音嘶啞帛。
段微生從容一禮,唇邊凝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這般福緣,微生實在無福消受,願師姐珍重餘生……畢竟,誰也不願下次聽聞師姐訊息時,竟是死訊。”
月凝華猛地將案上的茶具掃落在地,瓷片碎裂聲驚動了門外眾人。
月凝華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住段微生,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師妹最好仔細提防著,若我當真逃不過這寒毒殞命的結局,臨行前定要尋個墊背的!”
段微生聞言卻綻開一抹清淺笑意:“師姐待微生當真情深義重,既然如此,微生更該勤修不輟才是。”
她眸光流轉,語氣溫軟卻字字清晰:“待師姐啟程前往不朽閣後,流雲峰想必會清靜許多,這般難得的安寧時日,微生自當潛心修行,不負師姐厚望。”
月凝華陰狠一笑:“你給我等著——我,死也要拉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