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微生看向那苗疆男子。
他約莫二十出頭,膚色微深,五官帶著南疆人特有的深邃輪廓,左耳垂掛著一枚銀質耳環,此刻已沾滿塵土。
“你是哪個宗門的?在此駐守多久了?”段微生問道。
“五毒教,南阿赫。”他啞聲答道,“將近一年了。”
李蒼朮聞言,不動聲色地靠近段微生,低聲提醒:“五毒教擅用蠱毒,行事詭譎,在修真界風評不佳,需多加小心。”
南阿赫似乎聽到了這話,發出一聲嗤笑:“危險?再危險,能危險過這界膜後的東西?”
他輕輕放下師姐的屍身,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我剛來時也像你們一樣,滿腔熱血要守護蒼生。”
他指著滿地狼藉:“可後來發現,修補根本沒用,那些裂縫,就像活物一樣會自己生長。”
他彎腰從一具屍體旁拾起一柄殘缺的短刃法器,隨手揣入懷中:“如今我只拾掇這些還能用的法器,拿去黑市換幾壇酒錢,反正……”他掃過滿地屍身,聲音裡帶著麻木,“這些人也用不上了。”
李知白眉頭緊鎖,追問道:“你的同門呢?五毒教就你一人在此駐守?”
南阿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死的死,逃的逃……還有三個師兄姐,上月被從裂縫裡伸出的黑爪拖進了九幽天。”
他抬手指向界膜上一道尤其寬闊的裂痕:“就在那裡,宗門覺得此地已是絕境,不願再填弟子性命,留我一人,不過是為全了‘守望相助’的名頭,做個樣子罷了。”
李蒼朮聞言,與段微生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她上前一步,語氣緩和了些:“我們需前往附近的望北坡,與天炎宗其餘弟子會合,你若願意,可與我們同行。”
南阿赫沉默片刻,彎腰將師姐的屍身小心地抱到一處岩石後安放,這才啞聲道:“帶路吧。”
幾人御劍翻過兩座山頭,遠遠便望見一座光禿禿的山坡上立著幾座簡陋的石屋。石屋外圍著一圈殘破的防禦法陣,靈光黯淡,顯然不久前剛經歷過激戰。
走近一看,十餘名天炎宗弟子或坐或臥,個個帶傷。
有人手臂纏著浸血的布條,有人臉上帶著詭異的青紫色腫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甜氣味。
李知白快步上前,扶起一位正在調息的弟子:“怎麼回事?”
那弟子咳嗽著睜開眼,聲音虛弱:“是蜂群妖獸,毒針厲害得很,護體靈氣根本擋不住……”
他艱難地抬起手臂,只見小臂上佈滿了細密的孔洞,周圍皮肉已開始潰爛。
另一位傷勢稍輕的弟子補充道:“那些毒蜂有拳頭大小,尾針帶著魔氣,中招後靈力運轉滯澀,我們拼死守住法陣,才沒讓它們衝進來。”
李觀山立即取出解毒丹藥分發給眾人,眉頭緊鎖:“蜂群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修士,更別說帶著魔氣……”
段微生走到防禦法陣邊緣,俯身檢視地上散落的幾根毒針。
針尖泛著幽紫光澤,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躁動的魔氣。
段微生腦海中不禁猜想九幽天的景象,天空或許是血色,大地龜裂,流淌著灼熱的岩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