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小院裡張燈結綵,石桌上擺滿了靈果佳餚,中央甚至架起了一個小小丹藥堆砌起來的小山。
“你們……”段微生怔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蘅蕪大步上前,毫不客氣地拍了拍她的肩:“怎麼,當上長老就不認識師姐了?我們可是聽說了你今天在赤陽峰的威風!”
她眨眨眼:“金丹中期啊,了不得!”
李蒼朮溫柔地笑著端來一盞靈茶:“別聽蘅蕪胡說,我們只是想著,你閉關這麼久,一定很辛苦,歡迎回來,微生。”
李觀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宗內事務繁雜,但落霞居永遠是你的清淨之地,我、我煉的丹藥,不要嫌棄。”
段微生望著眼前的一切,心頭那塊冰封的角落終於一點點融化。
她接過李蒼朮手中的茶,輕抿一口,久違的暖意從喉間一直蔓延到心底。
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真心的弧度:
“謝謝你們,我回來了。”
段微生捧著那盞溫熱的靈茶,指尖傳來的暖意彷彿一路流淌進了心裡。
她看著眼前三張關切的面孔,忽然意識到,原來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路上,她並非真的孤身一人。
甚至李蒼朮和李觀山還是李家人,他們對她也是很好的。
“其實在遺蹟裡……”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確實遇到了不少事。”
蘅蕪立刻湊近了些,蒼朮和觀山也專注地望過來。
“那面幽冥血魂幡裡的幡靈,它偽裝成先民遺族的守護者,說只要我獻出精血助它恢復力量,就能得到完整的傳承。”
“這心機深沉的老東西!”蘅蕪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盞叮噹響,“我還說為什麼他要公佈你的血脈,這不是想要害死你嗎?太陰險了!”
段微生微微頷首:“它在魂幡中蟄伏數萬年,對人心把握極準,若不是我存了點心思,恐怕真要著了道。”
李蒼朮聽得入神,此時輕輕握住她的手:“可你還是識破了它,小師妹,你總是這般清醒,太不容易了。”
李觀山忽然開口:“步步為營,以自身為餌,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小師妹。”
段微生驀地鼻尖一酸。
是啊,太累了。
在遺蹟裡要提防明槍暗箭,回到宗門又要應對各方試探,就連睡夢中都不敢完全放鬆心神。
她低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輕聲道:“現在回到這裡,總算能喘口氣了。”
晚風拂過院落,帶著霞光餘溫和草木清香。
這一刻,什麼金丹長老、什麼先民血脈、什麼宗門算計,似乎都暫時遠去了。
她只是和師兄師姐圍坐飲茶的師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