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出森林邊緣。
他渾身浴血,原本筆挺的作戰服早已撕成了碎布條,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滲血——那是剛才一頭趁亂偷襲的恐爪龍留下的“禮物”。
他身邊僅存的那名島國隊員,此刻正捂著腹部,指縫間不斷湧出暗紅色的血,每一步都踉蹌欲倒。
他們本該死在森林裡的。
那頭暴怒的角龍在碾碎中村第三名手下後,本已朝他衝來,死亡的陰影已將他徹底籠罩。
千鈞一髮之際,那頭突然殺出的史前巨犀吸引了角龍的注意力。
兩頭巨獸在距離中村不到五米處轟然相撞,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卻也給了他滾入一旁蕨叢、撿回一條狗命的機會。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那兩個支那人,看到他們如同兩隻在巨獸腳掌間穿梭的螻蟻,藉著地形掩護,一點一點向森林邊緣移動。
看到他們衝出了森林,衝入了那片空曠而詭異的平原。
求生的本能和對殺死沈燁的執念,在這一刻如同毒藤般纏繞在一起。
中村咬牙拖起那名重傷的手下,連滾帶爬地尾隨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這片平原等待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要在死之前,殺死那兩個給自己帶來絕望和厄運的支那人,絕不能讓那個對方活著離開這裡!
而在中村身後不足百十米處,周偉民同樣在偷偷尾隨。
此刻他的身邊就只剩下阿彪一人。
那些個被他重金蠱惑、發誓效忠的亡命徒,不是死在角龍的踐踏下,就是被翼龍抓上半空當空摔死,還有那被恐爪龍群圍攻時發出的慘叫,周偉民至今想起仍會做噩夢。
對於手下的死亡,他絲毫沒有心疼。
他只是恨。
恨沈燁,恨中村,恨這該死的地下世界,恨一切讓他淪落至此的人和事。
但他更怕死。
所以當他在潰逃中瞥見沈燁的背影消失在森林邊緣時,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拖著同樣魂飛魄散的阿彪,咬著牙追了上去。
沈燁能活,他周偉民也能活。
就算要死,也得先看著沈燁死在自己前面!
然而,無論是沉浸於絕處逢生希望的沈燁與石頭,還是如同附骨之蛆般尾隨的中村、周偉民——
都沒有注意到,平原邊緣的空氣,正在發生某種極其細微的變化。
那是一種無形的、緩慢沉降的壓迫感。
像是有一頭看不見的巨獸,正在緩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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