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燁可不認為,這些擅長趨利避害的動物們,會感受不到這裡的兇險和恐怖,會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朝這裡匯聚,然後乖乖成為人家的盤中餐!
深吸了一口氣,沈燁正準備招呼山君陪同自己一起向前檢視情況,弄清楚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還不等沈燁轉身,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是山君!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山君。
此刻的山君,依舊站在原地沒動,但整個身體卻已經繃成了弓形,四肢微屈,脊背上的毛髮根根倒豎,尾巴僵直地橫在半空。
那隻沒腫的虎目死死的盯著山頂的方向,瞳孔縮成了一道細縫,禿了一截的尾巴尖在小幅度地痙攣,像是被電了一樣。
不僅僅是山君,就連山花和山妹,此刻的反應也十分劇烈。
兩隻母老虎把自己的三隻虎崽護在身後,伏低身體,耳朵完全貼平在腦袋上,嘴唇翻起,露出半截犬齒,喉嚨裡持續不斷的發出低吼聲。
那聲音不響,但又沉又悶,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菜花和彪哥此刻渾身的毛炸得像兩個球,縮在山花身後不敢探頭。
寅妹則躲在山妹的肚皮底下,整個虎蜷縮成一團,尾巴緊緊的貼在肚皮上,連呼吸都變輕了。
沈燁還是第一次同時看到這三頭成年虎露出這樣劇烈的反應。
他走到山君身邊,蹲下身,順著它的目光往山頂望去。
只不過,山頂上什麼都沒有,密林層層疊疊地遮住了視線,看不出任何異常。
沒有大型野獸的身影,沒有樹枝折斷的動靜,甚至連一聲吼叫都沒有,整座餓獸嶺比七月半的墳地還要安靜。
但山君卻仍死死的盯著那個方向,一隻虎目眨都不眨。
沈燁輕輕的將手按在山君的肩胛骨上,能感覺到山君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這頭敢跟霸王龍搶食的大貓,此刻卻是蹲在原地身體顫抖。
沈燁收回手,又看了一眼山頂,然後壓低身形,朝著山君和山花、山妹打了個手勢。
這個手勢不是之前那種乾脆利落的進攻或撤退,而是他臨時想出來的——五指張開,掌心向下,慢慢壓了三下。
意思是:穩住,別動,別出聲。
山君看了身旁的兩腳獸一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斜睨對方表示不耐煩,也沒有用尾巴來表示抗拒,它只是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沈燁慢慢撥出一口氣,目光重新掃過滿地的骸骨,又看了看山頂的方向。
餓獸嶺他來過數次,不說閉著眼都能摸到山頂,但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也都還是有些瞭解的。
但今天,這座山讓他覺得陌生,像是第一次靠近。
餓獸嶺上到底藏著什麼東西,能把整座山的活物吃得都只剩下骨頭,能讓三頭成年虎和三個虎崽同時嚇得不敢動彈,沈燁不知道答案,但他很清楚,自己這一趟,必須從這座山上穿過去。
松本良介還在後面緊追不捨,其他道路也都被封死了,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想要離開這裡,想要重返小河村,想要將訊息告知楊連長他們,那就只能繞道,從地下世界折返天坑,然後返回小河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