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個字,領頭的研究員把鉛筆夾進冊子裡,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
防毒面具下面那張臉上沒有憐憫,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實驗資料到手後的滿足。
朝身後兩個助手抬了抬下巴,冷漠無情的下令道:
“把屍體回收,裹屍袋封死,標籤註明‘B-4人體試驗樣本’,直接回營地低溫儲存,這是難得的試驗體,切不可出現紕漏。”
兩名助手聽到命令,迅速從身後拖出兩個墨綠色的裹屍袋,走到那兩具屍體旁。
屍體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那個仰面倒下計程車兵依舊四肢蜷縮,防毒面具歪在一邊,露出的半張臉青紫僵硬,嘴角掛著一縷還沒幹透的白沫。
兩人互相配合,抬起一具屍體就塞進了袋子裡,迅速拉上拉鍊,動作毫不拖泥帶水,似乎早已習慣了收尾工作。
地面上,剛才那兩個士兵站立的位置只留下兩灘淺淺的壓痕,壓痕邊緣散落著幾片指甲蓋,以及被指甲摳裂的碎石片,碎石片上沾染著暗紅色的乾涸血痕。
很快,領頭的研究員便帶著兩個扛著裹屍袋,抬著空了的毒霧罐的助手回到了邊界線上。
在他們身後,四周的幽冥蟻群再次從遠處洶湧而來。
黑色的潮水從塔群深處、從石縫裡、從運輸線的廢墟下不斷湧出,重新覆蓋了那片被墨綠色毒霧清洗過的碎石地。
但這一次,幽冥蟻沒有再跨過那片鋪滿同伴屍體的地面往前推進哪怕一步。
它們在堆積成小山的蟻屍前停住,沿著屍體堆成的邊緣線,排成了一道沉默的弧形防線。
沒有一隻幽冥蟻越過那道由同伴屍體築成的界限,就如同毒瘴區一般,眼前的範圍,已經在它們的資訊素系統裡也刻劃下了一道新的禁區標記。
前面兩種毒劑試驗的成功,大大鼓舞了在場的所有人。
領頭的研究員在記錄冊上將整個實驗過程全部整理清楚後,合上本子,朝身後的助手們點了點頭,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山坡上,松本良介放下望遠鏡,嘴角那道猙獰的笑容重新浮現上來。
他從頭到尾將兩場試驗完完整整的看完了。
第一次試驗,那些毒霧讓幽冥蟻群化為了黑水,第二罐毒霧則讓蟻群直接身死,乾淨利落,效率驚人。
他偏頭對著身旁的參謀吩咐道:
“給本土發電報,就說生化組的研究進度遠超出預期,讓家族再想辦法運送一批實驗試劑過來,追加經費,這批人我要重用。”
傳令兵領命而去。
松本良介重新舉起望遠鏡,繼續看向山下那片還在冒著綠煙的試驗場。
而在他身後,營地的留守人員們也聽到了前方傳回來的訊息,幾個的參謀低聲議論著:
“照這個進度下去,明天就可以直接開始清剿所有蟻巢了。”
“是啊是啊,若是順利的話,我們就能返回本土,觀看到明年盛開的櫻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