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山坡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個僥倖從之前毒霧試驗中存活下來的研究員們互相看了一眼,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駭然與震驚,眼神中都流露這同一個意思,那就是——這傢伙瘋了。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那些試驗化學藥劑的危險與危害性。
那裡面的絕大部分毒劑,都是測試的失敗品!
有的在測試中失控擴散,將用來做防護測試的防化服腐蝕出拳頭大的窟窿,將負責試驗的人員活生生腐蝕成一坨爛肉;
有的毒劑噴灑之後,整個試驗區域至今仍是禁區,連穿戴全套防護裝備進去取樣的人,都不敢停留超過三分鐘;
更有幾罐連標籤都沒有的半成品,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具體危害是什麼,只知道當初合成的時候,不小心濺到地板上的一滴液體,把整塊地板腐蝕出了一個貫穿大洞。
那些東西不是武器!那是他們在實驗室裡,用了無數動物和活人試出來的半成品,是尚未被馴服的猛獸。
在實驗室裡都控制不住的東西,現在要拿到開闊地帶、在蟻群鋪天蓋地的環境下大面積投放?
這是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啊!
“松本先生!”
一名年長的研究員站了出來。
他是研究組的副領隊,也是少數幾個從本土實驗室調來,一直從事參與毒劑研發的老人。
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清晰可見,深可見骨的腐蝕傷口,那是某次活體試驗失敗時,操作不慎留下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罐子裡裝著的東西到底有多危險!
“我理解您想要攻下蟻巢的決心,但那些試驗藥劑不是成品武器!它們的毒理機制還沒有被研究透徹,擴散範圍完全不可控!”
“沒有人知道在開闊地帶投放之後會發生什麼!有些毒劑的殘留時間遠超預期,一旦沾染,就算有防護服也根本抵擋不住!”
“如果風向稍有變化,毒霧倒灌回來的話,那我們所有人!包括您在內,就全都得死在這裡!”
聽到有人膽敢否定自己的決議,松本良介猛地轉過身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這名研究員看了兩秒。
然後,在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他直接抬手,拔槍,拉動槍栓,而後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副領隊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
對方甚至就連驚愕的表情都沒來得及做出來,身體便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砸在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鮮血和腦漿從後腦勺的彈孔中湧出,在碎石地上漫延成一片暗紅色的溼痕。
所有人都愣住了,全都用驚恐和錯愕的眼神看著松本良介。
“還有誰有意見!!!”
松本良介將冒著青煙的槍口緩緩轉向研究組的方向,最後定格在研究組領隊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