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戴著厚框眼鏡、頭髮花白的中年人,此刻正渾身發抖地盯著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雙手死死攥著懷裡的資料夾,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而在他身後,其他幾個研究員已經下意識地退後了好幾步,有人甚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你是研究組的負責人。。。”
松本良介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他的額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給你十分鐘時間,你把所有的試驗藥劑。。。記住!是所有!是全部!”
“把試驗藥劑全部調出來,編入前線的投放序列。”
“如果做不到的話,那研究組就不需要負責人,也不需要存在了!”
領隊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具還在往外淌血的屍體,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嗨!!!我。。。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他幾乎是踉蹌著轉身朝臨時倉庫的方向跑去,身後跟著那群同樣面無人色的研究員。
十分鐘後,臨時倉庫的大門被全部開啟,一罐接一罐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的試驗化學毒劑被從架子上搬了下來,裝進由木條釘成的簡陋運輸箱裡,由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護送著朝前線運去。
這些罐體上的標籤五花八門——有的是潦草的手寫字跡,標註著“八號改良型”,後面跟著一串誰也看不懂的化學式;
有的乾脆連標籤都沒有,只在罐體上貼著一塊紅色的警示膠帶;
還有幾個罐子被單獨隔離在鉛封的鐵箱裡,箱體上畫著醒目的骷髏標誌,搬運計程車兵全都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捧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核彈一般。
那些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們遠遠的跟在運送隊伍後面,一個個沉默地低著頭,面罩下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似乎這次不是去執行任務,而是去上刑場一般。
頭髮花白的中年領隊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手裡還抱著一個單獨裝箱的小號罐體。
那是所有試驗藥劑裡最危險的一種,代號“零號”,是從未在任何試驗中被完整使用過,其真正效果,誰也不曾知道。
因為知道和見到過的,都已經成了一灘爛肉。
他抱著鐵箱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他卻絲毫不敢停下。
此刻,他額頭上,那被松本良介用槍口指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那股冰冷的金屬觸感。
前線,黑色蟻潮依舊在瘋狂衝擊著防線。
火焰噴射器的火牆在蟻群中不斷撕開缺口,毒霧在空氣中緩緩擴散,將成片成片的幽冥蟻殺死。
但蟻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倒下一批,馬上就會有更多的螞蟻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來。
防線前沿的工蟻屍體,已經堆砌到了膝蓋高度,但後方的黑色洪流仍在源源不斷地往前湧動。
也就在防線即將被衝破的關鍵時刻,運送試驗藥劑的隊伍終於抵達了最前沿。
一罐罐顏色各異的化學毒劑被一一擺開,推進了噴射位,連線著簡陋的投放裝置,對準了前方那片鋪天蓋地的黑色蟻潮。
松本良介站在山坡上,望遠鏡裡映出前線正在快速就位的毒劑罐,他那張因為瘋狂而扭曲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