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泥塘深處。
母地蠑螈半潛在渾濁的泥水中,扁平的頭部擱在一片由碎石和淤泥堆成的淺灘上,保持著絕對靜止的姿態。
它那寬闊的嘴巴微微張開,一條帶著黏液的舌頭,偶爾從泥漿中捲起幾隻從岸邊路過的零散工蟻,連泥帶蟻一起吞進嘴裡,咀嚼的動作緩慢而機械。
此刻的它之所以還在進食,並不是因為餓了,它只是在補充身體所需的蛋白質而已。
脊背上那塊被霸王龍硬生生撕掉的、足有半張桌子大小的血肉,需要大量的營養才能重新長回來。
斷尾處的創面雖然已經用泥漿封住,但再生一條全新的尾巴,同樣需要源源不斷的能量。
之所以在泥塘裡蟄伏了這麼久,除了是在躲避兩頭霸王龍的追殺之外,更多的,則是為了吞食更多的幽冥蟻,補充身體需索的能量,讓那些在泥層保護下緩慢生長的肉芽組織能再快上一些。
儘管母地蠑螈看不見,那雙退化成兩顆白色肉瘤的眼睛早已失去了感知光線的能力,但它並不需要視力。
覆蓋在它體表的那層滑膩皮膚上,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無數極其敏銳的感官細胞,能捕捉到水體和地面,甚至是空氣中最細微的振動。
蟻巢坍塌時的衝擊波,它感知到了。
兩頭霸王龍在廢墟上與幽冥蟻群血戰時的咆哮和踩踏傳來的震動,它也感知到了。
廢墟深處蟻后發出的那聲淒厲嘶鳴帶來的微弱振動,它也全都一個不落的感知到了。
可即便感知到了一切,可母地蠑螈卻依舊沒動。
在它的認知裡,那隻不過是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戰鬥罷了。
兩頭霸王龍和幽冥蟻群打得越兇越好,最好兩敗俱傷,最好雙雙力竭。
到那時候,它就可以從泥塘裡爬出去,先吞了那兩頭霸王龍的屍體,然後再去廢墟里看看,那群螞蟻死守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它不急!
脊背上那塊被撕掉的皮肉還在隱隱作痛,斷尾處的創面在泥漿包裹下偶爾會傳來一陣陣新肉生長的刺癢,側肋被母霸王龍撞擊的鈍傷,雖然在脂肪層的緩衝下沒有傷到內臟,但每次轉身都還能感到一陣酸脹。
這些傷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它:現在還不是時候,自己還不是它們的對手!
它還需要時間!
還需要更多的蛋白質!!
可就在母地蠑螈浮想聯翩的時候,地面傳來的振動節奏,忽然變了。
察覺到異常的瞬間,母地蠑螈停下了嘴裡的咀嚼,白色肉瘤微微轉動了一下——儘管看不見,但那兩顆退化器官周圍的皮膚上,同樣密佈著感官細胞,能感知到來自不同方向的振動波。
它將體表所有感官細胞全部調動了起來,仔細分辨著那道正在變化的振動訊號。
剛才那種連續不斷的、雜亂無章的、混合著咆哮和踩踏的振動,正在漸漸減弱。
兩頭霸王龍與幽冥蟻群血戰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樣密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規律、正在朝自己方向快速逼近的震顫。
沉重!規律!!越來越近!!!
每一步落下,都讓泥塘裡的泥漿跟著微微跳動。
!震的生產夠能所群蟻冥幽是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