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良介沒有說話,他盯著井上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傳令兵,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最終還是黑著一張臉,轉身離開了指揮所,朝出口處走去。
只不過,當松本良介來到洞口,看到齋藤的那一瞬間,儘管已經做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差點沒被那股撲面而來的惡臭燻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面對沖天的惡臭,他猛地後退了兩步,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臉色鐵青地朝旁邊計程車兵揮手怒吼道:
“你們這群廢物,就這麼幹看著他在這裡汙染空氣嗎!”
“來人,拿水!用高壓水槍!把他給我衝乾淨了再帶過來!”
見松本良介發怒,身後的幾名勤務兵哪裡還敢怠慢,急忙拖著剛剛架設好的高壓水槍便衝了過來。
顧不得浪費珍貴的水源,冰冷的過濾水就如同不要錢般,從槍口處噴湧而出,狠狠沖刷在齋藤身上。
糞便的結塊開始一層層地被衝落,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和縱橫交錯的擦傷。
齋藤被水流衝得,只能像是一頭無助的白皮豬般,靠在巖壁上,身體因為冰涼的過濾水和傷口的刺痛而微微顫抖。
但他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和慘叫,只是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任憑水流如何沖刷,都沒有鬆開半分。
沖刷了差不多十來分鐘的樣子,空氣中的那股惡臭才勉強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兩名士兵趕緊一左一右的架著渾身溼透、還在不停滴水和顫抖的齋藤,將他拖到了松本良介面前。
井上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跟了出來,就站在松本良介身後,手中拿著一個防毒面具,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松本良介很是滿意的接過防毒面具,一把扣在了自己臉上,這才敢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齋藤。
他盯著齋藤看了很久,目光在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來回打量,似是在判斷這個人是否還有一丁點利用價值。
最終,他終於開口了,但也只問了一個簡短的問題。
“你這次的偵查,可有所得?”
齋藤緩緩抬起頭,他的嘴唇因為長時間的脫水和寒冷而變得發紫,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沉穩。
他沒有多說任何多餘的話語,只是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本子。
此時,油布的表面還沾染著乾涸的糞漬和暗紅色的血汙。
掀開上面的油布,裡面的本子卻是儲存得完好無損。
他雙手捧著筆記本,顫顫巍巍的遞向了松本良介。
儘管隔著有一段距離,儘管戴著防毒面罩,但松本良介似乎還是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糞臭味。
他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連手都沒抬一下,甚至還嫌棄的朝後退了半步,然後朝一旁的井上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上前接下。
那姿態,彷彿眼前的這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坨還不值得他親自彎腰處理的垃圾。
井上沒有遲疑,當即上前一步,一把從齋藤手中接過筆記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