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漢敬的心裡像是燒著一團火。
焦灼。
急切。
還摻雜著對即將到手大功的貪婪和對顧青知的嫉恨。
他絕不允許任何可能阻礙他抓捕廖大升和時進春的因素存在。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防止訊息走漏或者目標再次轉移。
他幾乎抽調了行動科一半的精幹人手,組成了一支在他看來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抓捕小隊。
清晨天剛矇矇亮,雪還未完全停歇。
三輛轎車和一輛帶篷的卡車便如同離弦之箭,衝出江城站,碾過尚未有人清掃的積雪街道,朝著南蕪縣方向疾馳而去。
離開江城城區時,車隊還算順利。
通往郊外的公路雖然積雪很厚,但前夜似乎有日軍的車輛通行過,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勉強可以通行。
馬漢敬坐在頭車的副駕駛座上,陰沉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放在膝蓋上的槍套。
他的腦海裡反覆推演著抵達南蕪後的行動計劃:如何與當地維持會或偽警察局取得聯絡,如何根據周志忠兒媳那模糊的供詞確定大概範圍,如何布控,如何實施抓捕……
他彷彿已經看到廖大升和時進春被銬著雙手、灰頭土臉地押到自己面前的樣子,看到季守林讚許的目光,看到顧青知那強裝鎮定卻難掩驚惶的臉……
然而,隨著車隊逐漸遠離江城,駛入更為偏遠的鄉間道路,情況開始急轉直下。
路越來越窄,積雪越來越厚,也越來越蓬鬆。
前幾日連續的大雪,在無人維護的荒野道路上堆積了近乎齊膝的深度。
前車留下的車轍印早已消失不見,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悸的銀白。
車輪開始打滑,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車身劇烈地顛簸搖晃,好幾次都險些陷進被積雪掩蓋的溝壑裡。
副科長許從義坐在馬漢敬後面的座位上,眉頭越皺越緊。
他早年曾在鄉下待過,見識過雪災的厲害。
他看著窗外幾乎被大雪吞噬的田野和遠處模糊的山巒輪廓,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終於,當領頭的那輛轎車猛地一頓,半個前輪深深陷進一個雪坑,任憑司機如何猛踩油門、車輪空轉刨起大片的雪沫也無法脫身時,許從義忍不住了。
他探身向前,對馬漢敬說道:“科長,不能再往前硬闖了。”
“這路況太差了,南蕪本來就是咱們江城最偏遠、最窮的縣,道路維護根本跟不上。”
“現在這雪剛停,路上的積雪根本沒化,下面可能還有冰層。咱們的車都是轎車和輕型卡車,,底盤低,輪胎也不夠寬。要是再這麼不管不顧地往前開,很可能全都會陷進去,到時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別說抓人了,咱們自己能不能在天黑前脫困都是問題。”
馬漢敬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何嘗不知道路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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