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憤怒。
焦急……
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抓捕廖大升的機會可能近在咫尺,難道就要因為這該死的雪、這該死的破路而功虧一簣?
他回頭望去,來路同樣是一片白茫茫。
但在視線盡頭,江城境內,依稀可以看到一座灰黑色的、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上的建築輪廓。
那是一個日軍修築的公路炮樓,平時由一小隊日軍和部分皇協軍駐守,負責監視這一段公路和周邊區域。
炮樓頂上的膏藥旗在寒風中無力地耷拉著。
一個念頭閃過馬漢敬的腦海。
他走回車上,對許從義說:“能不能想辦法,讓炮樓裡的皇協軍出來,幫我們清一段路?或者,借幾匹馬也好!”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嘶啞。
許從義苦笑了一下,搖搖頭,為難道:“科長,這恐怕行不通。”
馬漢敬側頭看向他:“為什麼?”
許從義說道:“那些皇協軍,平日裡守著炮樓作威作福,除了領導他們的日軍和皇協軍大隊的人,誰的面子都不給。”
“咱們江城站雖然有點名頭,但在這種地方,鞭長莫及。”
“而且,炮樓裡還有日本兵呢。”
“那些日本兵,規矩大得很,沒有上級命令,他們絕不會允許守軍擅自離開崗位,更別說出來幫我們清雪了。萬一咱們這邊動靜大了,引起他們誤會,說不定還會惹麻煩。”
馬漢敬當然知道許從義說的在理。
他煩躁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已經有些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上,卻連劃了幾根火柴都被風吹滅。
最後他乾脆將煙連同火柴一起狠狠摔在雪地裡,用腳碾進雪泥之中。
他胸中那股陰鬱暴戾之氣無處發洩,憋得他幾乎要爆炸。
難道真的就這樣放棄了?
掉頭回去?
那豈不是成了整個江城站的笑話?
他馬漢敬興師動眾、志在必得的一次重大行動,竟然因為一場雪而狼狽收場?
那些等著看他好戲的人,比如孫一甫,比如顧青知,還不知道會怎麼嘲笑他!
可是,不回去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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