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虎猛然抬頭,眼底滿是戒備,正要發力反抗,卻看清了來人的面:是第四小組組長尚業。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可心底的警惕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周萬虎壓下翻湧的情緒,低聲問道:“老尚,你怎麼會在這裡?”
尚業連忙拽著他的胳膊,快步躲進小巷最深處的死角,避開街頭視線,壓低聲音嘆氣說道:“昨夜混戰,我們小組被徹底打散,兄弟們各自分散突圍、隱匿蟄伏,我一直等到天亮、局勢平穩,才敢出來打探訊息,沒想到正好碰到了你。”
聞言,周萬虎心中滿是唏噓感慨。
一夜之間,並肩作戰的戰友四散分離、生死未卜,昔日完整的隊伍支離破碎,悲涼之感湧上心頭。
“你們那邊戰況如何?”周萬虎率先開口詢問,語氣帶著期盼,希望能聽到一絲好訊息。
尚業卻避開了他的問題,反倒盯著他憔悴狼狽的模樣,沉聲反問:“你們主力小隊那邊?昨夜碼頭槍聲震天,持續了整整一夜,戰況必然慘烈至極。”
一句話戳中痛點。
周萬虎瞬間紅了眼眶。
他的喉結滾動數次,才吐出沙啞疲憊的聲音,滿是絕望與沉痛:“我們小隊……幾乎全員犧牲,差一點就沒人能活著撤出來。”
“什麼?!”
尚業渾身一震。
他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眼底瞬間佈滿錯愕:“我們雖然也遭遇了鬼子和特務的圍追堵截,突圍兇險萬分,但大部分人都成功撤出來了,沒想到你們主力損失這麼慘重……”
話音落下。
兩人同時陷入死寂。
狹小破敗的小巷裡,空氣壓抑到極致,無聲的沉默是對所有犧牲戰友最沉痛的默哀。
昨夜炮火連天、槍林彈雨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無數熟悉的面孔定格在最後一刻,再也無法歸來。
良久。
尚業才顫抖著出聲,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組長……怎麼樣了?”
這句話像是擊潰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周萬虎再也繃不住連日積壓的悲痛,淚水瞬間滑落,聲音嘶啞破碎,泣不成聲:“組長為了掩護我們突圍,主動引開日軍主力,最後直面鬼子重兵,拼死一搏,和敵人同歸於盡了……”
尚業身軀猛地一顫,雙腿瞬間發軟,踉蹌著背靠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眼底光芒徹底黯淡,嘴唇微微顫抖,一遍遍喃喃自語:“組長犧牲了……怎麼會……”
巷尾死角里,尚業與周萬虎並肩靠著冰冷斑駁的磚牆,深陷在戰友犧牲的沉痛與戰局潰敗的死寂裡,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
一夜血戰突圍的驚魂未定、戰友隕落的極致悲痛,死死纏在兩人心頭,讓他們久久無法回神。
周遭小巷安靜得詭異,唯有風捲落葉的細碎聲響,襯得這份敗局後的落寞愈發刺骨。
就在這片壓抑的死寂緩緩蔓延時,不遠處的城市主幹道驟然傳來一陣喧鬧嘈雜。
清晨的街市已然徹底甦醒。
車流、人聲交織,最響亮的還是報童清亮脆生生的吆喝,穿透層層街巷,清清楚楚落進兩人耳中。
”!外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