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顯得越發凝重,眼神也變得渾濁起來,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菸圈,菸圈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遮住了他臉上的神情。
“書恆,委屈你了。”
侯曾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愧疚。
“眼下咱們只能忍。”
“這些事、這些委屈,你先記在心裡,別聲張,也別跟江紹棠硬碰硬,不值當。”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了幾分:“等過段時間,我找個機會,親自去找許市長彙報這些情況,把江紹棠擠兌你的事,把顧青知獨攬大權的事,都跟許市長說說,讓他給咱們做主。許市長既然提拔了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咱們被人欺負。”
殷書恆聽得心裡越發窩囊,胸口憋著一股悶氣,發洩不出來,難受得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不甘:“主任,我不是不想忍,可我實在忍不下去啊!”
“咱們本來以為,來到經委會這個大舞臺,能甩開膀子大幹一場,能手握實權。”
“可現在呢?”
“咱們處處被人拿捏、被人擠兌,連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侯曾萌,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解:“季雲深、方紹謙他們,不也都是許市長的人嗎?都是咱們自己人,怎麼就不知道跟咱們擰成一股繩?他們一個個只顧著自己撈好處,壓根不管咱們的難處。”
“但凡咱們這些許市長的人,能團結起來,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也不至於在經委會里這麼畏手畏腳,被顧青知和其他人欺負!”
侯曾萌聽完,又吸了一口煙,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書恆,你還是太年輕,太單純了。”
他緩緩說道:“許市長提拔咱們,讓咱們來經委會,不是讓咱們抱團取暖、爭權奪利的。”
“咱們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皇軍服務,為了幫皇軍把控江城的經濟命脈,搜刮江城的物資。”
“許市長之所以不讓咱們擰成一股繩,就是怕咱們抱團太明顯,引起顧青知和日本人的警覺,怕咱們勢力太大,威脅到他的位置。”
“你以為季雲深、方紹謙他們,真的是隻顧著自己撈好處嗎?”
“他們也是身不由己,他們也在暗中觀察,在隱忍,在等待機會。”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少惹是非,多隱忍,等時機成熟了,許市長自然會給咱們安排合適的位置,到時候,咱們才能真正手握實權,揚眉吐氣。”
殷書恆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心裡依舊不甘。
他清楚,經委會內部這樣互相掣肘、各自為戰,用不了多久,外界就會看出苗頭,就會覺得他們這一派失勢了、沒權力了。
到時候,那些原本依附他們的商人、勢力,都會轉頭去投靠顧青知、童守靜他們。
到時候,他們不僅會失去權力,還會失去那些實打實的利益,甚至會被徹底邊緣化,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