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知的話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砸在江紹棠和費雲舒的心頭,讓他們瞬間感到一陣寒意,渾身發涼。
他們都知道顧青知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這是在警告他們。
這場罷工遊行的事情,他們也有責任。
若是事情鬧大,若是惹來皇軍的怪罪,他顧青知不會一個人承擔責任,會拉著他們兩個人一起墊背、一起送死。
江紹棠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白,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渾身都在微微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懼和慌亂。
他知道,顧青知說到做到。
若是真的惹來皇軍的怪罪,顧青知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和費雲舒的身上。
到時候,他不僅會丟了官職,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費雲舒也嚇得微微張嘴,塗了口紅的嘴唇,在微微發顫,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滿是恐懼和無助,身體也在微微發抖,剛才的嫵媚和嬌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怎麼也沒想到,顧青知竟然會這麼狠,竟然會用這樣的方式威脅他們,竟然會拉著他們一起墊背。
兩人都沒有辦法反駁。
也不敢反駁。
他們只是小小的科室科長。
無權無勢。
只能依附於顧青知。
只能任由顧青知擺佈。
若是敢反駁顧青知,若是敢不聽顧青知的命令,恐怕不等皇軍怪罪下來,他們就已經被顧青知處理掉了。
窗外的槍聲還在斷斷續續地炸響,夾雜著軍警的呵斥和工人的嗚咽,硝煙味順著敞開的窗戶鑽進來,混著辦公室裡的煙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江紹棠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中山裝的領口,他慌慌張張往前湊了半步,腰彎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草,聲音都帶著顫。
他的反應最快,他連忙對著顧青知,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而急切,甚至帶著幾分懇求:“主任,您放心,我立馬召開航執行業會議,重申航運八條的實施準則,安撫那些船主和工人的情緒,一定儘快平息航執行業的罷工事件,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絕對不會讓皇軍失望!”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心裡滿是惶恐。
他太清楚,一旦罷工鬧到不可收拾,顧青知這個主任跑不了,他這個航運科科長更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
他現在只想儘快表現自己,只想儘快平息航執行業的罷工事件,只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只想避免被顧青知拉著一起墊背。
他甚至已經想好,回去之後就立刻召集航執行業的船主開會商量,儘量安撫他們的情緒,甚至可以做出一些小小的妥協,只要能平息罷工,只要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也無所謂。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青知抬手打斷了。
顧青知擺了擺手,指尖還夾著半支沒抽完的煙,語氣懶懶散散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硬氣,直接打斷他:“急什麼?不需要制止。”








